只消这一鞭,皮开肉绽,鲜血横流,深若见骨。
“顶替她的魂魄!”闻颂极度沙哑的声音再次炸响在安樾耳边。
那种被凿髓抽魂的感觉再次从安樾体内升起。
花栗鼠的小爪子缓缓伸向褐色麻袋,却还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句:“求你、我不要……”
湿润淌过脸庞,安樾全身上下都在不正常地狂颤。
啪!啪!
加持了灵力而使伤口无法愈合的长鞭仍在继续,伴随着众人一声高过一声的振臂呼声,安樾只觉得脑袋涨得似乎要炸裂开,连呼吸都被窒住。
忽的,一股更加庞大而坚定的力量笼罩住安樾,将周遭的狂吠隔绝,将闻颂的压迫隔绝,牢牢托住了安樾的魂魄。
“孩子。”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瞬间点明了安樾混沌的状态,使安樾灵台骤清。
安樾慢慢抬起头,却见那层羞辱折损人的套头麻袋消失不见,他清楚地看见闻逸脸上每一条深深的褶皱,与那双跟闻颂别无二致的松绿宝石眼。
“孩子,过来。”
闻逸依旧被高绞在圆台之上接受所有人的审视,但她神色平静,面带微笑地看着安樾。
安樾飞过去,用小小的躯体抱住闻逸的半边脸颊:“阿婆……是不是很痛?很快就结束了,闻颂来救你了。”
花栗鼠的脸上却是一片空洞。
闻逸却没有应答安樾的话:“孩子,你不能再被摄魂了。你现在尚且魂魄不稳,若是再被摄召一次,很有可能无法再回到躯体,变成游魂。”
“那阿婆一定要活下来,”安樾道,“不然闻颂就只有我这个孤魂野鬼相伴,他肯定会天天摄魂找我聊天。”
闻逸轻笑一声,叹息般开口:“孩子,不知你从何而来,但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安樾骤然抬头,错愕地盯着闻逸。
闻逸却并未作解释,一个圆形星状阵法倏地在她额间显露:“这是移形换影阵,一旦起阵无人可破,阿婆想请你在必要的时候,用此阵帮助闻颂离开清疏堂。”
柔和的黄光飞入安樾眉间。
安樾哑声道:“阿婆知道我是谁吗?”
“皮相对我们疫鬼一族不甚重要,”闻逸虚弱笑道,“只要抚摸过一个人的灵魂,无论他变成何种模样,我们都能认出。”
“现在,完成摄魂阵的要求,回到你的躯体吧。”
霎时白光大作,浑厚的灵力收束成一道涓涓细流融入安樾眉间的阵术,从骨缝中透出的干爽舒适遍布安樾全身。
闻逸慈祥的脸庞逐渐消散,眼中晶莹闪烁,充满不舍。
安樾紧紧抱住闻逸的面庞,却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闻逸越来越远,心中不详的预感闪过,他喊道:“阿婆那你呢?你要去哪?”
闻逸爽朗的大笑响彻霄汉,像是把这数年的折辱一并倾泻而出:
“有人说我的孙儿是天才,但要再过数百年。”
“我对他说,我的孙儿是天才,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