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樾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明明都说好了陪你一起的。”
闻颂扬了扬手中的流金银剑:“这也算陪。”
东方子阵内,闻颂头顶的金边玄阵倏地钻出一只人面蛇身的厉鬼,嘶嘶着那长而尖锐的獠牙袭向闻颂。
闻颂立刻反应,旋身提剑迎击。
安樾一看那玄沉沉的坚硬鳞片就狠狠打了个寒战:居然是蛇,他们鼠鼠的天敌。
强撑着确认完那只蛇身厉鬼的实力根本不敌闻颂后,安樾拍拍屁股站起身,抱着琴环绕观察起这所谓的天下第一阵。
他记得瑶玉说过吟白是当今世上唯一见识过阴魂阵还能活下来的人,先不说吟白有没有成功破阵,起码他肯定是进去过的。
吟白又不是疫鬼,这阵是不会拒绝他这种赶着去送死的人的,那又为何把他踢出来了?
安樾凝视着地面上蜿蜒而动的巨大阵纹,又试探着打出一道灵力。
不出所料,又被震回。
既是阵法,那必然有人使用灵力催动。他虽不是阵修,却也知道只有起阵者在场,阵法才能真正施展。
但同时他也确定,这附近除了他和闻颂,别无他人。
安樾倏地抬头直视正中央高悬着的藏魂坛,指尖翻飞,一道凌厉的音漪骤然击去。
灵力再次被震回,但这次,藏魂坛之上影影绰绰地升起一个巨大而透明的魂魄。
明黄与玄黑交缠的浩然剑气最后一击斩杀蛇身厉鬼,东方子阵破。
倏地,空灵的声音回响山际:“天级法器阴魂阵,继承开启。”
安樾骤然扭头,与闻颂错愕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原来这就是把他弹出来的理由,原来这就是为什么没有起阵者依然能运转自如的理由——
这所谓的天下第一阵根本就不是阵法,而是一件天级法器。
“西阵,启。”
成百上千戾气缠身的恶鬼骤然桀笑着冲向闻颂。
闻颂分心不得,全神贯注地投入鏖战。
安樾的目光随那道行云流水的玄色身影而动,指尖灵力暴涨,灿若锦缎的辉光顷刻间覆盖住整片空地,隔绝出一层淡金的薄膜。
“布界。”
灵光闪过,偌大的玄黑阵纹与淡金薄膜一并消失不见。从远处看,这里只是一片宁静的普通草地。
在安樾所看的半本书里,至始至终只有姜慈云一人拥有天级法器,却不曾想,有一个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天才同样得到了承认。
这是第三件被唤醒的天级法器,属于疫鬼一族的——阴魂阵。
“南阵,启。”
“……北阵,启。”
闻颂随手擦掉嘴角的鲜血,提着长剑再次上前。
滴答,滴答。
臂膀上狰狞的豁口涌出汩汩鲜血,顺着流金银剑一滴一滴坠向地面。闻颂浑身浴血,密密麻麻或大或小的伤口遍布全身,连最不显色的玄衣都吸饱了血,浸润成带有光泽的片片斑块。
安樾的视线机械地从摇摇晃晃的闻颂身上扫过,又投向正中央的母阵。
最后一个子阵,即使闻颂能全身而退,状态都已经非常不好。子阵破后母阵开启,又是什么强大的厉鬼现身?是那个巨大的透明魂魄亲自下场吗?
安樾静静地凝视着那个魂魄,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脸型、骨骼、筋脉……丝丝黑雾缠绕在安樾的储物袋周围,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这个魂魄,竟与宗门内被桎梏在地底的那个人别无二致。
那个人面部毁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嗓子也坏掉了,因此安樾分辨不出那人是女是男,是老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