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宛对他的反问有些意外,李巍向来是个闷葫芦,平日里很少说话,也很少主动询问她什么。
莘宛思考了一会儿,半开玩笑地说:“不希望,除非那个神是我。”
“或者我一开始不是,后来通过考……一些手段,也能成神。”她又补充了一句。
这样的回答倒是李巍未曾设想过的。
他下意识追问:“你想要人人都能成神?”
莘宛正好吃到一口莓果,酸爽冰凉,她握拳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答道:“不是,如果人人都能成神,那世界岂不是要乱套。”
李巍似乎明白了一些。
“如果神生来就是神,人只能当人,鬼也不能转世投胎成人,未免太过令人绝望,岂不是意味着这一辈子无论做什么都没用啦?”
莘宛总是不自觉把上辈子的思维带过来。
对于她来说,高考不亚于是鲤鱼跃龙门。
——独属于现代人的成神礼。
至于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运行的,有没有鬼神,对她来说,只要不伤害她、不影响她的生活,那就跟没有一样。
李巍没有再说话,默不作声地把莘宛手里的刨冰拿过来,不许她再吃这冻死人的玩意儿。
莘宛“哎哎”两声,抗议无果,只能任由李巍吃掉了剩下的半碗冰渣。
说实在的,这东西吃的时候很爽,后面会发生什么实在是不可预料。
当晚莘宛就发起了低热。
她睡在里侧,和李巍隔着半只手臂的距离,两人盖两床被子,互不打扰。
李巍晚上睡觉很安静,莘宛一开始还不习惯身边躺了个人,后来觉得有个挡床边的也不错,省得她半夜翻身掉下去。
莘宛发烧时已经是半夜,胃部抽搐着难受,活像是跑进去了一只兔子,反反复复一刻不停地踹着她的小腹。
她一开始没管,谁知后面身体越来越冷,只能把自己团成一只虾米,等着这阵痛苦自己过去。
迷迷糊糊间,有只手探了过来,颇为轻柔地抚弄着她的额发。
那只手热极了,在温凉的夜里显得十分可贵。
莘宛哼哼着把那只手抓下来,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汲取上面的热量。
脑袋里混沌不堪,耳边传来轻轻的询问声:“……药……去……”
吃药?莘宛连连摇头,抗拒极了:“不吃。”
她以为自己摇头的幅度很大,已经能足够表达自己的坚定,谁知在李巍眼中,她只是轻轻侧了下脸,唇瓣里挤出一句似是而非的呓语,冷汗连连,眉头蹙紧,眼睫下带着一点不甚明显的黑青。
那碗冰还是吃出问题了。
莘宛无意识地哼哼,抱着那只手充当暖水袋,捂在小腹上方,聊胜于无。
她上辈子是个痛经大户,几乎每次来月经都要疼一次。
莘宛这辈子还没来过月经,想来是这具身体太弱,又或者是传说中的暗经,总之这是她穿越后为数不多的好处。
现在连这一点好处都没了。
人在痛苦的时候总会想得格外多,莘宛一个瞬间就把人生二十年想了个遍,唇瓣被人掰开了都不知道。
一颗小小的药丸顺着齿缝滑进了嘴里,下巴被人微微抬起,喉咙一滚,那药丸便滑顺着食道滑进了胃里。
李巍环抱着她,手掌完全贴合着莘宛的小腹,体温顺着薄薄一层里衣源源不断地往里面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