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烦这种把人当猴耍的老头子。
莘宛之前在学校里想要请病假,明明只需要一个老师的签字,结果年级主任和班主任互相踢皮球,谁都不肯给她批假,硬生生熬成了急性胃炎。
“父亲,母亲身体抱恙,做儿女的怎能不在床前尽孝?传出去岂不是让邻里看我们的笑话。”莘宛又开始说些冠冕堂皇的鬼话。
她知道林巡抚这种人最好面子,有时候甚至只要面子不要钱,拿捏起来最是得心应手。
果然,听她这样说,坐在上首的人半天也没个声响。
许久,林巡抚冷哼了一声:“罢了罢了,你们想看就去看看吧。不过我可说好了,只看一眼就走,莫要惊扰了你母亲养病。”
莘宛心中一喜,正要起身道谢,却听林父又补了一句:“周管事,带小姐和姑爷去西边的竹苑安顿,让他们先把行李放下再说。”
莘宛身体一僵,下意识撑住李巍的小臂,五指握紧。
西边的竹苑。
那是莘府最偏僻的院落,离主院隔了大半个府邸,平日里几乎无人居住,只有堆放杂物的用处。
把她安排到那里去,分明是要将她与母亲隔离开来。
莘宛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把这死老头痛骂了无数遍,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父亲,女儿从前住的院子……”
“你那院子许久没人打扫,住不得人了。”林父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竹苑清静,适合你养身子。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也不等莘宛再开口,便扬声吩咐道:“来人,送小姐和姑爷去竹苑歇息!”
几个丫鬟婆子应声上前,簇拥着莘宛和李巍往外走。
莘宛还想再努力一下,起码要让她先见到母亲。
可还没等她开口,柔软的手臂内侧突然被人用指节摩挲两下,带着一丝丝安抚的意味。
莘宛只能安静下来。
她知道这种抗议不会有任何作用,毕竟林巡抚还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她天生低人一等。
莘宛就这么被塞进了竹苑。
这地方虽然名字里带了个“竹”字,但其实就是个杂物房,莘宛虽然看不见,鼻尖却痒得受不了。
想必是有段时间没打理了。
莘宛抱着手臂靠在李巍旁边,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她不是没有脾气的软柿子,但她的情绪总是会被忽视,久而久之,莘宛反倒养成了随遇而安的性子。
刚刚那种情况,就算她大闹一通,受伤的也只会是她和李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莘宛听着周围的动静,嘈杂无序,想必在帮忙收拾里屋的杂物,再粗略地打扫一遍落灰。
林巡抚还惦记着她那丰厚的嫁妆,虽然将她软禁在这小院,却也不敢苛待。
莘宛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低声嘟囔:“老奸巨猾的东西……”
李巍听着,倒是对她的态度有了点认知。
莘宛并不喜欢她的父亲,却对母亲格外看重。
他理解这种情感的复杂性。
“你想见她,对吗?”李巍轻声开口。
两人坐在小院里,仆从们吵吵嚷嚷,显然都是林巡抚的耳目,莘宛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伏在男人的肩膀上,用他的身形遮挡住自己,闷声道:“等天黑,我们偷偷去。”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也知道这方法实施起来并不容易。
李巍却答应得很快:“好。”
莘宛一愣,随即又松懈下来,只当是他安慰自己,不忍心看她壮志满满却碰得一鼻子灰。
“谢谢你,”莘宛真心实意地拉起李巍的手,声音又低又软,“愿意陪我。”
李巍眯了眯眼睫,唇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学着她的语气轻柔道:“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