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了过来,手臂环过她的身子,低首理过那几根系带,一条一条,不紧不慢地重新系好。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肩颈,动作又轻又柔,竟带着恶几分珍重的意味。
莘宛抬手捂住脸,脑中空空,僵着身子任他动作。
她虽未经情事,却也不是全然懵懂无知。
“这样如何,带子松紧?”李巍问着,手掌在她温凉的后腰上按了下,力道很轻。
莘宛心下一颤,连忙回神,身子往后靠,和他拉开了点距离:“谢谢。”
她眨着一双白瞳,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本应是她遮掩心事的最好屏障。
可李巍还是从其中窥见了一丝丝慌乱。
她有些不自在,却又算不上害怕,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李巍垂下眼,视线扫过自己腰间的疤痕,并不在意。
这样的伤口对于凡人来讲已是致命伤。
若是莘宛略懂医理,轻易便能发现。
可惜。
莘宛拽着身上的薄被,原本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惨淡无神的白瞳露在外面。
她有些羞赧,又觉得李巍的态度过于坦荡,她扭扭捏捏反倒像是落了下风。
李巍唇角勾起一点弧度,罕见地弯了眉眼,故意问她:“裹这么多,不热吗?”
莘宛掩耳盗铃般将自己藏起来,闷声道:“你身上太烫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盛夏没有以往那样难熬,屋子里总是阴冷的,半夜更甚。
这种情况下她滚进唯一的热源怀里应该也算是人之常情……
莘宛不太走心地给自己开脱,完全没意识这种开脱本身就是一种心虚。
天色渐亮,李巍收敛了神情,随意披了件外衣起身:“早上不烧火,你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莘宛想了想,说了几个周边小吃铺的名字,全都是以前在村里吃不到的。
她也不是单纯是嘴馋,只是想把李巍支出去一会儿,独自冷静冷静。
李巍应声出去,门一关,莘宛才彻底松懈下来。
薄被顺着肩头往下滑,莘宛也跟着往下瘫,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她捂着自己的脸无声哀嚎,却又不知道在嚎些什么。
半响过去,莘宛从床铺里爬起来,细细回想自己刚刚碰到的那条伤疤。
原本是想问问他么时候受的伤,为什么从来没听他提过。
这样一打岔,她满脑子的疑惑都没来得及往外倒。
罢了,反正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他们又会回到那间远离人烟的小院。
到时再问罢。
莘宛整理好思绪,摸索到床边,手指不出意外碰到一叠柔软的衣裙——是李巍叠好放在这里的。
他做事很细致,一点微末枝节都能顾及得极为妥帖。
莘宛自己穿衣绑带,过程还算顺利,所有衣服都是分门别类放好的,不可谓不贴心。
莘宛刚系好最后一根衣带,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义庄伙计粗哑的嗓门:“莘娘子!莘娘子在吗?咱们来办事了!”
莘宛沉默了两三秒,这才扬声应道:“在,稍等,我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