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宛愣愣地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
她的听力远比一般人更加敏锐,也算是作为盲人的一点点补偿。
莘宛专注地竖起耳朵,细细聆听。
大概十几秒后,又是一声痛呼,这次比上次更清晰,更短促。
莘宛徒然一惊,下意识倒退两步,脚后跟磕到了凳子腿,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她一时间不知道那声音来自房间里还是房间外,也不敢乱动,只能再细细屏息,试图再捕捉到一些动静。
可是,没有了。
仿佛风过静湖,只是泛起丝丝涟漪,随后便再度成了一滩死水。
莘宛僵着身子站了半响,那若有似无的人声再没出现过。
她摸索着身后的椅子,心有余悸地坐下,捂着胸口喃喃自语:“幻听了?”
还没等她平复下心境,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
好似游走在密林中的人,突然被猛兽的眼睛锁住,从发丝到脚趾,一寸不漏。
莘宛下意识将表情收拢,眉眼淡淡,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了会,那森寒诡异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人很多,去的稍微久了点。”李巍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点令人心安的低沉。
莘宛立刻摇头:“没事,先把冰送到地窖里吧。”
家家户户都挖了地窖,不只是为了存放食物,更是为了在战乱年间躲避祸事。
不过莘宛虽然知道,但并没去过。
她看不见东西,上下地窖十分困难,李巍怕她磕碰,从来没让她下去过。
李巍依言把冰放进地窖,又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谁知还没等莘宛将身下的椅子焐热,门口又吵吵嚷嚷地来了波人。
嘈杂的脚步声和吆喝声,夹杂着犬吠和人语,听动静至少有七八个人。
“有人在家吗?”粗哑的男声在院外响起,语气不算客气,“开门,县里查案的。”
莘宛眉心一跳。
查案?查什么案?
她定了定神,扶着桌沿站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微微侧头。
李巍早已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径直去开了门,似乎完全不怕外面的人带着官身。
门一开,外面的人呼啦啦涌进来大半。
李巍抬起眼,只见为首的是个穿着皂衣的差役,腰间挎着刀,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汉子,还有一个缩头缩脑的中年男人。
差役进门后目光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李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李巍?”
“是我。”李巍的声音不卑不亢,颇为平淡。
“有人报案,说你与一桩命案有关。”差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了抖,“吴正,你可认识?”
李巍还未答话,屋内的莘宛已经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白瞳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灰蓝,面容苍白瘦削,看起来弱不禁风。
“差爷说的是吴正?”莘宛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那人我倒是知道,镇上的地痞,前些日子曾来我院外闹过事。敢问他出了什么事?”
差役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这家还有个瞎子,语气稍缓了些:“吴正三日未曾归家,今日有人在你们村口的溪涧边发现了血迹和一截断了的腰带,经吴家人辨认,正是吴正之物。”
莘宛面色不变,心里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她一边想,一边不忘露出惊讶之色:“竟有这等事?村里消息不流通,我们竟从未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