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仙门修士,长剑出鞘,杀意冲天,最前方那人一袭白衣猎猎翻飞,眉目冷冽如雪。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用尽最后的力气,字字泣血:“花凌渊!”
“我恨你!!”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高高在上地审判一切?
凭什么一句“妖邪”,便能将人逼到绝路?
凭什么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毁掉别人的一切,还摆出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
她恨意滔天,死死盯着花凌渊,目眦欲裂,落下血泪。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我要你们花氏所有人。。。。。。都下地狱。”
。。。。。。
花意只觉得耳边嗡鸣不断,胸口像压着千斤巨石,隐约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喊她。
“花意!”
那声音低沉急促,带着明显的慌乱。
她指尖微微一颤,下一刻,一股温热灵力强行破开了那片冰冷黑暗,将她猛地拽了出去。
她骤然睁开眼,熟悉的灯火映入眼帘,药香氤氲,室内温暖清明,耳边再也没有了风雨与喊杀,只剩下急促而凌乱的呼吸声。
方才失去意识时,她已被谢玦抱到了榻上,此刻谢玦和步晏浔都围在她榻边,面露忧色,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复杂。
她怔怔望着床帐,久久没有缓过神来。极致的恨意背后,还伴着极致的哀伤,她能感觉得到,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她不是在哀她自己。
还漏了什么?
谢玦抬手替她擦去额间冷汗,声音放得很轻:“没事了。”
步晏浔为她把完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松:“寒毒已消,引梦枝的反噬也下去了,神识暂时稳定,只是你方才看到的东西,最好不要强行回忆。”
花意闭了闭眼,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慢地一点点将思绪从混乱里抽离出来。
片刻后,她才哑着嗓子开口:“。。。。。。我梦里说的话,你们是不是听到了?”
谢玦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只是梦境,别放在心上,也不要去想。”
步晏浔摇着扇子,刻意放松语气笑道:“多半是引梦枝扰动神识时的残念回响,好啦,谨遵医嘱!不要再想了,否则再出岔子我可不帮你了。”
他说着站起身,顺手撤去了隔音结界,院外的风声也随之透了进来。
“你们都需要休息。”步晏浔看向花意,“尤其是你,余毒刚消,别再折腾。”
花意没有再争,轻轻点了点头。
她确实已经很累了,经历了这么多事,除了身体上的疲惫,还有神魂像被反复揉散又重新拼合了一遍,连思绪都带着迟缓的钝感。
她咳了两声,缓缓道:“步公子,多谢。明日一早我就去找你们,汀兰涧的异动还需要处理。”
步晏浔“嗨”了一声:“别这么客气,你先休息好再说。”
他看了谢玦一眼,“那我先去隔壁看看花小师妹的情况,剩下的明日再议,今天就不打扰你们了。”
花意又想下床一同过去看祈年,还未撑起身子就被他们二人拦下,她又实在精疲力尽,只好作罢。
步晏浔又嘱咐了两句便先行离开了,屋内只剩下花意和谢玦两人,花意抬头看他:“你不走吗?”
谢玦搬了椅子坐到她床边:“你睡着我再走,每日我再来叫你,这样就不会落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