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这才如释重负,鬆了口气,把茯苓放在干药材的下方不明显的地方,用稻草盖上,对著秋焕明笑了起来,“多亏你了。”
小妹眼睛盯著那网兜,又看了看秋焕明的书包,心里充满了疑惑,她有些闹不明白,这么大的网兜怎么塞进还放著搪瓷茶缸的书包里面的。
正说话间,旁边巷子里跑过来一位山民,背著个大麻袋,一路跑到大舅身边才停了下来,“大伯,山子的东西被没收了,还挨了打,咋整?”
对方说完,看了一眼秋焕明,招呼了一声,“焕明也在啊。”
“人没带走吧?”大舅问道。
“没。”
“人在就好。”
大舅嘆了口气,“看来今天不能卖了。”
他苦著脸盯著脚边的箩筐,进一次城不容易,找大队开介绍信也烦的很,药材这玩意儿,烘乾了容易,保管难,时间长了虫蛀或者发霉就卖不上价了。
“大发表哥。”秋焕明也认出对方了,招呼了一声。
见大舅收拾著,打算走,他突然灵机一动,一把拽住大舅的胳膊,“大舅,你上来一次不容易,药材给我,我替你卖。”
“还有,我二十號放寒假,回头家里还有些啥要卖的,都拿给我。”
小时候,他跟大舅在镇子上也赶过集,卖东西不算外行。
不等大舅开口,一旁的大发表哥乐了,“那感情好啊,焕明,帮我那份也卖了吧。”
他把麻布袋放在地上,“你不知道,刚刚嚇死我,还好我躲得快。”
袋口解开,秋焕明拨拉了一番,里面都是根茎类药材,不仅有当归还有牛膝跟茯苓。
“大发表哥,你这胆子太大了。”
大发嘿嘿笑了起来,“本来想送到医药公司的,忘了今天是周日,他们不开门。”
“这卖的价格,只要跟药材公司的统价一样就行,损耗啥的按常规走。”
这话一说出口,大舅耳根子都有些发红,像是刻意沾了秋焕明的光似得,“別报咱村的名头。”
见秋焕明有些不解,他主动解释了一句:“上回医药公司给的就是统价,还打了个八折,验货的那人,还说了,陈家洼的货以后都是这个价,要不咱们怎么会气不过……”
后面这话秋焕明不用听都明白了,怪不得陈家洼的村民会冒险把药材挑到集市上私自贩卖。
大发点头,“只要不打八折,统价我们也认了。”他还有些不好意思,跟陈冬生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这麻烦事让给了秋焕明,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其实这事解决也很简单,找自个儿大队开张介绍信就行。
实在不行,还能找胖子他爸,他爸在商业局,合作的单位多的去了,找合作单位开个介绍信,小菜一碟。
秋焕明应道:“那说好了,就按照统价,损耗跟手续费都按照常规的来,要是这次卖的顺利,以后你们的药材我包了。”
大发大喜,“那再好不过了,你等一下,我把药材秤好。”
亲兄弟,明算帐。
大舅拿了一张化肥袋子出来,当面把药材分门別类称了一下,秤砣翘的老高,明显是放水。
称好后,从兜里摸出一个封面是『为人民服务的小本子出来,翻到中间空白页,把明细潦草地写上,抄了一份后,交给了秋焕明。
趁著大家在交接,把之前没送出去的两分钱,又偷偷塞进小妹兜里。
这回秋焕明没拦著。
看著大舅他们走远了。
秋焕明蹲下身子,看著面前的箩筐跟麻布袋,他寻思著,把东西挑到角落里,等没人注意,就放进空间里。
药材这玩意儿,一方面是烘焙,晾晒是关键,另一个重要环节就是保管,空间里时间是凝固的,放个100年也不会生虫子、发霉。
简直是个天选的药材仓库。
一旁的小妹突然扯了扯秋焕明的衣角,“那个哥哥一直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