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陈美贞说着,竟跑到篝火旁,一把拔出了那柄通体黝黑如墨、唯独刀锋凛冽雪亮的陨黑破锋刀。
刀身沉重,她一个女孩子握着却毫不喫力,摆出一副兇狠的架势。
「再来一隻,我照样砍了它!」
她故作兇狠地比了个劈砍的动作,却因为动作笨拙,姿势显得滑稽又可爱。
李烬言看得一阵无奈,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对着这么个单纯的姑娘,他实在不好再说什么重话,只能焦急地等待伤势恢復,心里无时不刻不想着峯顶。
一个礼拜过去了。
李烬言的伤口在星核的作用下已无大碍,他不能再等了。
他叫住了正和那个失温者一起堆雪人的陈美贞:「陈美贞,今天我们和你那同伴一起下山吧?」
「下山?」陈美贞停下手里的活,一脸诧异,「这些熊肉还没喫完呢,就下山,多浪费啊!」
李烬言瞥向一旁被肢解得七零八落的藏马熊尸体。
就这分量,等到喫完,怕不是要半年?
「那我们喫快点啊!」陈美贞瞪着她那双湖水般清澈的眼睛,理直气壮,「熊肉誒!一般人能喫得到吗?不吃了多浪费!」
她那副可爱又惹人发笑的模样,让李烬言想笑又笑不出来。
「行了行了,别在这瞎掰乎了!」他板起脸,语气不容置疑,「不下撤,这里的气候变幻莫测,万一发生突发情况,怎么办?」
说完,他拉起她,又朝着旁边的男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准备下撤。
「等等!总得让我把熊胆汁带走吧?」
陈美贞急急忙忙地将那些金黄棕褐的熊胆汁倒进一个木製的水杯里,还不忘跑过去,用刀费力地切下一大块熊腿肉装进重装揹包里,这才极不情愿地跟着李烬言下撤。
路上,李烬言忍不住吐槽:「我觉得,你也真是没心没肺。和你一起来的同伙,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你好像一点都不悲伤。」
「谁说的?」陈美贞大声反驳,「我这几天都有为他们向上帝祷告!」
说着,她还煞有介事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做了个「阿门」的手势。
经过多番的小心谨慎,叁人终于安全下撤到了珠峯大本营。
李烬言正欲独自离开,那个被救的失温者追了上来:「您好,能不能把您的电话给我?将来我好报答您。」
陈美贞也紧跟着跑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同样渴望的神情。
「抱歉,我不能把我的电话给你们。」李烬言平静地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不甘和疑惑,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
李烬言脣角微动,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但是我,可以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们。电话怎么给?总不能让我跑回家,把电话机拆了给你们吧?」
「哈哈哈!」
寂静的沉默了几秒,瞬间爆发出陈美贞清脆的大笑声。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说道:「你……你真幽默!太好玩了,笑死我了!」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请你喫饭,你可别拒绝哦,我正好要问问你,武功怎么这么厉害,那么大的藏马熊都能被你砍死!」
李烬言看着她灿烂的笑脸,点了点头:「好啊!请我喫饭也就告诉你。」
……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巍峨壮观、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珠穆朗玛峯。
他没想到,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