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等离子刃瞬间回缩,暴涨的赤红电弧缓缓熄灭,前一秒还高达数千度的刀身,下一瞬骤降至零下二度,没有一丝青烟,只留下一抹彻骨的冰寒。
克洛坦战刀重新变回那截人畜无害的短柄。
看着那个正用黑葡萄般纯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小女孩,李烬言眼底猩红的杀意,如同被冰水浇灌,竟一点点冷却下来。
「小雨!」刘建国反应过来,声色俱厉地吼道,「还不快带糖糖走!这小子的刀不是开玩笑的,他疯了!快带她走!」
「我不走!」
「烬言,当我求求你了。」刘雨哭着哀求,「你看我爸爸那么疼糖糖的份上,你饶过他这一次吧!」
李烬言的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开,重新落在刘建国身上,声音沙哑而冰冷:「你爸爸杀了我的孩子,杀了我的岳母,杀了我的嫂子!你觉得,我能放过他吗?」
「谁杀了你家人?」刘建国听到这话,疑虑与愤怒瞬间压过了恐惧,「作为玄武帮的传人,是我杀的人,我有什么不敢承认?派人暗杀你,不错,是我乾的!但是杀你岳母、你儿子、你嫂子,绝不是我乾的!」
李烬言冷笑一声:「你做人毫无底线,撒谎更是信手拈来,你觉得你的话我会信吗?」
「你不信就杀了我!」刘建国脖子一梗,竟露出一副不在乎生死的决绝,「我刘建国和我师兄,杀人放火,贩毒走私,什么事不敢认?派狙击手杀你也是我的主意!如果我真杀了你家人,
我用得着在这里遮遮掩掩?我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像是在狡辩。
就在李烬言心神动摇之际,糖糖已经颠颠地跑到他身旁,伸出小手抱住他的大腿,口齿不清、奶声奶气地央求:「求求……不乖……不要骂我姥爷,好吗?」
李烬言低下头,心脏像是被一隻小手轻轻攥住。
他弯腰,将这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抱了起来。
四目相对,他清楚地看到,糖糖的眉宇之间,竟有几分和自己如此相似。
「小子!她只是个孩子!你不要乱来!」刘建国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喝道,「你要杀的是我!放下糖糖!」
刘雨也吓得面无血色,死死地盯着李烬言,生怕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也许是怀中这个小小的生命,真的稀释了他心中那份滔天的杀意。
李烬言沉默着,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然后,他转身,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向刘雨。
在刘建国和刘雨惊魂未定的注视下,他将糖糖轻轻放回原地,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开。
刘建国一个箭步衝过去,紧紧地将外孙女抱在怀里,彷彿那是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宝,他看着李烬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后背早已被冷汗溼透。
夜,黑得可怕,看不到一丝光亮。
李烬言回到七里店那座精心装修过的高档小院平房,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此刻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矛盾和痛苦,像一把钝刀,在他的胸口反覆拉锯。
突然,一阵经典的诺基亚旋律打破了死寂。
李烬言以为是陈美贞,立刻抓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