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在触这个音节撞上她的鼓膜的那一瞬间微微扩张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
这个扩张不是因为光线变化——厨房的灯光没有任何变动——而是因为这个字在她的大脑里激活了一个特定的联想回路。
触。
手触碰身体。
谁的手?
顾念的手。
触碰谁的身体?
我的身体。
她碰了你哪里?沈若晚问。
这个问题的措辞非常精确——她没有说检查了你哪里而是说碰了你哪里。
检查是中性的、医学的、安全的。
碰是物理的、直接的、暗示身体接触的。
她选择了碰。
这个词的选择说明在她的认知中,顾念对我做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个中性的医学行为了。
肩膀、胸口、腹部。我列了三个位置。
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
说到腹部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是有意的。
停顿的长度大约一秒,足够让一个正在高度关注回答内容的人注意到这个停顿里面藏着一个没有说出来的还有别的地方。
沈若晚注意到了。
她的嘴唇张开了一下又合上。
张开是因为她想追问还有呢。
合上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了听到答案。
嘴唇合上之后她的下巴微微绷紧了,下颌线两侧的咬肌轮廓因为牙齿在不自觉地咬合而变得比平时清晰。
她在忍。
忍着不问。
但她的眼睛在问。
她的眼睛从我的脸上移开,向下移,移到了桌面以下的方向,然后又猛地拉回来对上了我的视线。
那个下移的动作持续了不到半秒但方向非常明确——她在看我的裤裆方向。
她在想顾念是不是也碰了那里。
我没有继续说。
我开始吃粥。
沉默填满了桌子上方的空间。
白粥的蒸汽在我们之间升腾着,温吞的、湿润的,模糊了对面沈若晚的面孔轮廓。
她也开始吃粥,但吃的方式变了——一勺一勺地机械性送入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她嘴里的东西已经不是食物而是一个她需要不断咬碎的、叫做顾念碰了他的身体的想法。
粥吃完了。
我帮她收了碗筷放到洗碗槽里。
在我弯腰把碗放进水槽的时候她站在我身后大约一步的距离上,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的T恤因为弯腰而从裤腰的位置微微向上拉起,露出了后腰那一小截皮肤和腰窝的两个浅浅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