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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烟火人间神女在后院洗大蒜(第1页)

姜宁从沉睡中睁开眼时,窗外天色仍泛着青灰。她靠在简易木床的靠枕上,盯着头顶那道横贯屋顶的黑铁大梁,看了很久。南蛮界清晨的湿气重,窗缝里渗进来的风带有一股冷冽的泥土香。任由它凉着。片刻后坐起身,像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在心里默数了三声。一、二、三。然后下床,洗漱,换好那件沾着黑灰与柴油味的黑色防风大衣,推开内殿后院的木门。外面的天刚蒙蒙亮,万兽皇城的晨雾缠着石板街道不散。远处的大门外已有早起的兔人战士在打扫堆积的骨灰——卖大饼的兔人老者正打着哈欠支起木棚,隔壁的狼骑兵端着铜盆泼洗脸水,城墙上不知哪家的灵禽扯着嗓子打鸣。姜宁靠在门框上看了会儿。烟火气漫上来,带着刚出炉的烤红薯和热豆奶香气。深吸一口,觉得这味道挺好。至少让周遭显得像个人间。在这座古老的石头城里住了不过数日。却比在冷柜里挨冻的那几个时辰,要长久得多。第一个客人来得早。是个虎族的重甲兵,三十来岁的汉子,右臂缠着渗血的白布,一进院门就嚷嚷:“神女大人您快给小人看看,这伤口再不上药,这条胳膊该废在小人手里了!”姜宁瞥了一眼:“废不了。最多留道黑疤。”“留疤影响俺回城相亲啊!”“那你下次跟人摔跤别输。”虎族汉子被噎了一下,讪讪蹲下。姜宁拆开他的绷带,伤口是昨日被碎石划破的,创面干净,清理得还算及时。手上的碘伏没停,随口问:“跟谁打的?”“还能有谁,外城争水渠那帮蛇窟的。”汉子龇牙咧嘴地忍着疼,“抢水的事,不提也罢——诶神女大人您听说了吗?北边叹息之墙那边出异动了。”“什么事?”“听说北关外的干涸河床开裂了。”汉子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光,“上个月破的缺口,昨夜里冒出好些黑色的亮光,几十里外都能瞧见。”他是从北边撤回来的斥候。姜宁从他靴子上挂着的漆黑泥巴认出来的——那种粘稠的黑泥只有赤水河底才有,普通兽人兵不会去那边。“现在北关那边邪门得很,三大兽城的长老都在观望,谁也不知道大康那位长公主又要折腾啥。”姜宁把黄白相间的药膏敷好,开始缠新的纱布:“所以呢?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嘿,您这人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我一个开医馆算账的,长公主不长公主的,跟我的关系就是——”拍了拍汉子的肩膀,“三天后来换药,别吃辛辣,别喝酒,别再去跟蛇窟的人摔跤。”汉子:“……您听到小人刚才说的了吗?”“听到了。”低头洗手,水面映出一张脸,左眼深处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痕迹在晨光里隐隐泛着光,“跟我没关系。”伸手拨了一下水面,波纹荡开,把那一抹蓝色揉碎了。水倒了。快到中午的时候,顾九来了。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宁姐!宁姐你快出来帮忙!我要被这箱熟铁轴承压死了——”姜宁头也没抬:“你自己用木车拉上来的,自己搬。”“你还有没有良心!”顾九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把一只几乎有半个人高的大铁箱往地上一墩,发出一声重响。然后叉着腰喘了半天的气,瞪着眼睛控诉,“我在外城跟炎傲那傻老虎讨价还价了一个时辰才拿下来的好货,你连搭把手都不肯?”姜宁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花了多少神女券?”顾九比了一个数。“……你被宰了。”“放屁!这叫行情价!”两人你来我往地拌了几句嘴,姜宁认命地起身去倒茶。顾九是这片废土上最放得开的朋友——准确地说,是这几年来少数能跟自己说上大白话的人。顾九是药师,医术精湛,性格活泼,嘴比脑子快。刚到南蛮的时候,是顾九先搭的话,递过来一块烤熟的野薯,说“这荒原上的生水不能喝,喝了拉肚子”。当时想,这羊人倒是不生分。后来发现,顾九对谁都这样。但对自己——确实多了那么一点真。顾九咕咚咕咚灌了半杯热姜茶,抹了把嘴:“你今天气色不太好。”“嗯。”“昨夜又梦见那座冷柜了?”低头看着茶杯里的水面,静默了一会儿,说:“没有。”顾九看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这是两人之间不需要明说的默契——顾九知道姜宁有秘密,姜宁也知道顾九知道。但顾九从来不追问。这让人觉得踏实。下午的时候,角落里的赫连烬醒了。他翅膀上的钛合金骨钉还没拆,右臂吊在脖子上,一头银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散着。走进后院的时候,姜宁正蹲在石灶旁剥大蒜,竹篮里的蒜皮落了一地,辛辣的味道弥漫开来。“身体如何?”,!赫连烬站在阳光里,没说话。慢慢走到木凳前坐下,这才开口:“死不了。就是翅膀发痒。”姜宁放下大蒜,走过去检查那只打着石膏的翅膀。把绷带解开一角,创口愈合得尚可,新肉正在生长。姜宁按了按伤口边缘——手法有些重。赫连烬闷哼一声,硬是忍着没叫。“痛就哼出来,没人笑话你。”“本少主不痛。”赫连烬偏过头,金色的眼瞳看着远处的黑瓦,“你手里那根金羽呢?”“在兜里。拿来插熏肉了。”赫连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泛起一抹羞愤,但很快又沉寂下去。“那是本命金羽。”他的声音很低,“在我们鹰城,送出去就拿不回来了。”“那就放我这儿充公。”姜宁给他换上新的凉爽药膏,“算作你这几天的伙食费。”赫连烬安安静静地坐着,忽然说了一句:“大姐头,你心肠不软。”姜宁没接话。赫连烬又说:“你左眼那个蓝色漩涡,我在古籍里看过。”姜宁的手停住了。“那不是法术。”赫连烬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那是大努皇族的禁忌。听说当年拥有这种眼睛的人,都死在了天幕碎裂的那一天。他们在等你走过去。”姜宁抬起头。金发青年的眼睛看过来,那双锐利的鹰眼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您是谁?”赫连烬问。姜宁没有回答。站起来——把手里的药膏塞进他手里:“吃你的饭去,少看些乱七八糟的古籍。”赫连烬握着药瓶,没再说话,起身回了后舱。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那卷没用完的医用纱布。风把发丝吹起来,觉得脖颈处有点凉。入夜之后,王庭彻底安静下来。城墙上的守卫换了班,远处的黑烟也渐渐淡了。姜宁关了后院的门,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手里握着白天那杯没喝完的姜茶——早就凉透了,但没在意。抬头看着天。南蛮界的夜空是暗红色的,因为极北方向的叹息之墙还在微微散发着光芒,星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冰冷的白石板上。想起了一些事情。一座城。城里有火,高楼在坍塌,警报声响个不停。画面一转,是冰。零下八十度的极寒,一个人贴在冰柜里,手脚没了知觉,睫毛挂满霜。不知道要待多久,只知道不能松手。松手怀里的人就彻底没救了。还有一双眼睛。紫金色的竖瞳,眼尾带着病态的绯红——那个人看过来的时候,嘴里喊着“宁宁”,最后什么也没抱怨,只是把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那个体温让人记了不知道多久。姜宁把凉茶一口喝完。茶杯放下,站起来,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恢复了清明。别想了。过日子要紧。转身进屋,把药箱收好,把明天的神女券账目备好,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根亮闪闪的本命金羽,指腹在锋利的羽尖上摩挲了很久。多年的生存经验告诉自己:当麻烦事接二连三地找上门,就该准备退路了。但最终只是把金羽重新放回口袋,把账本合上。今晚不关门。至少……明天再说。夜深人静。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对自己说:今晚不会有事了。错矣。身侧的木床轻微响动了一下。一道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月光下挪了过来,动作有些笨拙。玄色的衣袍散开,带着刚洗过澡的皂角香气与微弱的雷霆余温。谢珩半跪在榻旁,把那张年轻俊美的脸,轻轻贴在姜宁的手心上。“宁宁。”他的声音低哑,长发散在姜宁的肚皮上,温热的呼吸透过来。姜宁没睁眼:“大半夜不睡觉,巡逻去。”“本王巡完了。”谢珩的尾巴在被窝里探过来,缠住她的脚踝,力道很轻,“外城很静,没异动。”“那就回你自己的床上躺着。”“不回。”谢珩凑得更近了些,嘴唇贴着她的指节,“本王手冷。”姜宁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木梁。手心里的体温分明滚烫得像是一块烙铁。但这死狗就这样贴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只找着了窝的凶兽,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姜宁叹了口气,抽出手,屈指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啪。”“算我倒霉。”姜宁往里挪了挪身子,空出一半榻来。谢珩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极其顺溜地钻进了被窝,长臂一揽,将女人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处。“宁宁。”“闭嘴,睡觉。”“哦。”窗外的月光照进这间由废铁与巨石堆砌起来的屋子。远处,外城的水渠旁传来清脆的水流声。:()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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