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来,他不断地更换躯壳,不断地游走在人类与咒灵的边缘,甚至筹划着那场将全人类与天元同化的宏大死灭洄游。
为了什么?
为了看到人类的可能性!为了看到超越了咒力与□□极限的终极进化!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一千年的筹谋,简直就像是井底之蛙在规划如何占领整个水井。
(咒力?天元?咒术师?)
(太渺小了……)
若是这样的力量落在咒术界,会发生什么?
天元的结界还算得上什么?
御三家的骄傲还算得上什么?
千年来以咒力为基础构筑起来的秩序,又是否会在那样蛮横的概念碾压之下,脆弱得像一层纸?
他想得越多,眼睛便越亮。
羂索从未像这一刻这样清晰地意识到——
他过去千年来执着追逐的东西,或许终究还是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框架之中。
如果,在这个世界之外,真的存在一种更高位的力量,能把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本身都视作尘埃呢?
那才是真正值得追逐的东西。
那才是真正值得——
献上整个世界去验证的东西啊!
羂索的唇角越扬越高。
风吹动他的袈裟,也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着那朵蓝色彼岸花,看着它在阳光下轻轻舒展花瓣,忽然觉得鬼舞辻无惨这个人真是死得恰到好处。
死得太有价值了。
他为自己留下了一道通向更高维度的门缝。
他窥探到了来自神明的足迹。
年轻的羂索离开了这个地方,他开始寻找另一个足够让自己得以证道之地。
【世界认可度:95%】
……
年轻的家主看向了远方的方向。
他摆脱了诅咒,他的皮肤恢复了苍白却健康的色泽。
他的眼睛,重新映出了庭院里随风飘落的樱花,以及站在廊下,早已泪流满面的妻子与孩子们。
“主公大人……”
天音夫人跪伏在地,泣不成声。
不仅仅是她,赶回本部的九柱——身上裹着带血绷带的富冈义勇、不死川实弥、炼狱杏寿郎等人,亦是齐齐单膝跪地。
没有人在这一刻说话,只有压抑不住的哽咽声在庭院中回荡。
一千年了。
从平安时代那个因绝症而变成怪物的男人开始,产屋敷一族背负了千年的短命诅咒,无数剑士前赴后继填入名为猎鬼的血肉磨盘。
而今天,终于结束了。
再也不会有人因为恶鬼而死亡。
新的世界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