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顾将军是作何感想呢?”萧夕和直问道。
顾流青惶恐:“臣谢陛下,谢公主抬举,但这启东尚未回势,仍是战后休整,怕是还是势单力薄。。。”
他将话说的很委婉。
萧夕和看着他若有所思,冷声道:“你是害怕,还是已经站队晋王了?”她不喜欢这样的推诿,都显得太假了。
“臣不敢!臣是大昭臣子,自是效忠陛下的。”顾流青趴在地上,声音洪亮,似是郑重其事道。
“那你为何不直接同意呢?”萧夕和看他这种样子有些生气,她带来了天子恩典,他却连效忠之力都不肯出,虚与委蛇。
“启东刚经战乱,实是无势,公主若是不信,可自行观察,实在不信,臣只好以死以泄圣怒!”
姚长元给了公主一个安抚眼神,随后走过去扶起了顾流青,入眼的就是顾统军的老泪纵横,也不知是真还是假。
“顾统军言重了,将军忠贞,公主和陛下自是知道的,只是中州势险,难免需要将军扶持,将军大可养好兵力,来日再议。”姚长元语重心长的说,她已经很给台阶了。
“是,姚大人说得有理。”顾流青以衣袖擦了擦老泪点头赞成到。
“郎台一战将军可是打的十分漂亮。”
顾流青刚坐下,话风突然一转,打的他倒是有些措手不及,眨着圆圆的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姚长元笑了笑,给他添了杯茶:“听顾少将军说,郎台一战,是一位老先生出的计谋,并且此次战事的胜利,那位先生也功不可没。”
顾流青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提这个,只是模糊道:“是,只是一个不出的俗人罢了。”
“那位先生可是苏平荀?”
顾流青惊讶,她怎么会知道?但面上还是不显:“这个老夫还真是不知道,他确有些才识,但难免只是个山野俗人,老夫也是恰巧得识罢了,是不是大人口中的人,老夫怕是不得而知了。”
姚长元可是注意到了他方才的微表情,她本就知道启东有一位隐士,她所行也有所目的,自是不会听信他的三言两语。
姚长元懒得与人周旋:“如此,倒也是山野出奇人,将军要好好珍惜才是。”
“是。”顾流青笑着应到,又看了看外面沉下来的天对公主告退道:“夜色不早了,臣也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
萧夕和也不看他,只轻轻点头,待人走远了,才握着手上不甚热乎的茶,心情不好的说了声:“换茶。”
“姚大人确定吗?”萧夕和缓了一下,转头看向姚长元,声音温和的问着。
“陛下少傅,自是马虎不得。”姚长元作揖恭敬道
萧夕和想了想也是,又问道:“姚大人觉得顾流青是害怕,还是已经投靠了晋王?”毕竟晋王的人也在启东。
姚长元摇了摇头,她也不太清楚,顾流青到底是敌是友,但总不能逼的太紧,她自领命来了启东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她抬眸望向公主,公主低着眉在思考些什么。
她初见她时,萧夕和还是一个无忧无虑喜笑颜开且恩宠无限的宁安公主,那样一个容貌冠绝的公主在两年的时间里似乎一切都变了,或许是生在皇家,本就生不由己吧。
萧夕和一抬眸就看见姚长元在看着自己,姚长元自觉不妥的收回了目光,沉声道:“公主不必忧心,臣会想办法的,顾统军的事就先让他自己想清楚吧,左右是逼不得的。”
逼死了顾流青,小皇帝怕是更不得人心,顾流青如此便也是握准了这个的。
萧夕和自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她怕,中州真的等不了太久,她看着眼前的人,思绪也回到了过往。
她初见姚长元还是在两年前的侯府,那时她二人还有天壤之别,一个公主一个普通学士,现如今她却只能依靠她了。
想到这萧夕和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番姚长元,初见时她就觉得她是个好样貌的,身姿虽清瘦欣长,不那么魁梧,但容貌清隽,眉眼里带着清冷疏离,像遗世而独立般,让人瞧着就觉得身心愉悦。
她从未想到,有一天,她们会并肩同行。
顾流青自公主房内出来,不远处回廊里阴暗里的人影就往里缩了缩。
早早侯在书房外的顾明回看见了来人就朝里喊去:“哥!爹来了!”
顾承唤听见了顾明回的喊声,连忙走了出来,二人一同行礼喊了声爹,顾流青却没理他们,垂着脑袋径直走了进去,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可比他上战场打仗难得多:“快给爹倒杯茶。”
他像是虚了气力,顾明回赶忙给他倒了一杯。
顾流青扶了扶额头,端起喝完茶后感叹了一声,似是顺了一口气:“公主的茶是好喝,爹却是没多大的胆子喝的下去哦。”
让顾流青更费解的是,姚长元为何突然提起苏平荀,明明那人的消息,他隐藏得那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