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你的安慰没啥用。”庄尧像个老手,把两部手机掉了个包,主机归位书包最里面的夹层,备用机背面则粘上一张写了他名字的便利贴。
万事俱备,只欠罗朗安排王剑收手机。
十多分钟后,罗朗踩着定好的收假时间点进了教室,和上学期一样先来一场开学有感发言,可以与下周一的开学典礼演讲媲美,话多得要死。
他先是分析一通这半学期和近几个月拟定的目标,澎湃说完物理科目教学计划又跳转到去年期末考试成绩,旧事重提。接着又给四十几号人打了十几分钟的鸡血,叫他们为步入高三而战斗。
庄尧要睡着了。
低头看桌面闭目养神假寐一下,反正罗朗说爽了不管有没有人听,就在他马上进入真寐阶段,被齐砚叫醒了。
“嗯……先别睡。”
“嗯?!”
庄尧瞬间睁眼,不动声色望一眼台上的罗演讲家,轻轻松了口气:“还没睡呢。”
“你推荐给我的那个……”齐砚思考一下措辞,“专家,他说可以修复图片,但他近两周没时间,让我过了这段时间线下把手机交给他。”
他只说到这里,不知是何意味。
“可以啊,”庄尧点头,问道:“你不敢吗?”
齐砚陡然愣住,说:“也不是,就感觉没准备好似的,这一切都来得好快。”
“多亏了我的帮助吧!”庄尧好汉毫不客气留下浓墨重彩的名字,“我说过帮你想办法,那就不是哄你的。”
其实有哄人的成分在,只不过他真有帮助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接着说道:“我帮你把手机给他也行。”
“啊?”齐砚没想到庄尧愿意做到这个地步,心不在焉转起笔。
“啊什么?”庄尧在某些方面挺能看穿齐砚心思,“吃惊么?”
“逗你玩儿的,”他想了想,“既然你确定想查,那就需要你自己克服这一关,我连这都帮你那就没有意义了。”
当然,话没有说得太死,他补充道:“不过嘛,我可以陪你。”
齐砚笑着看了他一眼:“你愿意帮我就很好了,谢谢你。”
“不客气,你记得拿成绩回报我就行,下次还能坐我旁边。”庄尧笑得露出虎牙,“排名最好赶上我。”
齐砚敛了笑,但算不上严肃,更像是自证:“不行,我会把修复图片的费用还给你的,还有你多给的补习费也会还你的。”
“前者可以,后者免了吧。我不是说过这补习时间、内容都由我定,理应多些报酬吗?”
眼看齐砚又要说话,庄尧赶快不再看着他,“再说我就生气了。”
听见“生气”两字,齐砚瞅着庄尧后脑勺闭了嘴,听罗朗瞎逼逼去了。
讲台上的罗朗从粉笔盒摸出一支稍长的白粉笔,终于放过备战高考这一话题,转身在黑板上排列各科寒假作业,写完拍拍手略大声喝了一声:“话就说到这里,来,收作业吧!”
庄尧一并抓起刚补完没多久的五张物理试卷,跑去第一排一个接一个丝滑地收着试卷。
各科课代表负责收齐自己所管科目的作业,这场景颇有些混乱,闹哄哄的。齐砚把物理试卷放在其他作业上方,坐等庄尧来收他作业。
他无聊地掐着试卷的小角,把先前弄折的地方来回翻折、抚平,目光随着罗朗走出教室的背影移至外头的树木。他视力不错,勉强可以看见些许树梢枝头鼓囊囊的芽苞,像是在卯足劲等着冒头,随后就可开出美丽的花朵。
努力吧,再努力一点吧,加上你的勇气,冲出禁锢的苞壳就到了可以见到拨开乌云的天明的日子了。
“还不松手吗?看什么呢?”庄尧左手稍稍扯扯齐砚的物理试卷,发现使劲过大有撕烂的风险,于是凑到他面前挑眉问。
晚六点昏黄的景色眩目无比,尤其在齐砚向外望一段时间突然移目室内,双眼尚未适应光线转换的一瞬间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