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铜面的时候,是凉的,但凉里头透着一点温。
他没急着拿起来。
“爷爷,”他低声问,“另一半呢?”
老人盯着沙盘,没看他。
“在该在的地方。”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卫渊也不追问。他知道追问没用,老头子嘴比铁盒还紧。
他把那半块虎符攥进手里,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铜面贴上来,凉,但很快就热了。
“明天卯时三刻。”卫渊重复了一遍,“爷爷不去码头?”
“我去码头干什么。”老人拈起一面新的蓝旗,往沙盘上随手一插,“我得在这儿,等曹化回来哭。”
卫渊乐了。
“他要是不回来呢?”
“那就更省事。”老人头也不抬,“省得我亲自送他。”
廊下的哑女轻轻叩了叩门框——一长两短。
换岗的时辰到了。
卫渊把斗篷重新披上,扣子这回扣得很顺。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站在沙盘前,背对着他,一手按着那面红旗,一手空着,悬在半空,像还没决定下一步要把哪面旗子挪到哪儿去。
那个背影,跟他刚进门时看见的,没差。
但心口贴着的那半块铜,已经热得发烫。
他出门,关门,跟上哑女的脚步。
来时怎么进的,回时怎么出。两里地的夜路,三组巡逻,一个换岗的当口,全在哑女的拍子里。
钻回帐篷的破口时,外头传来一声鸡叫。
——头遍鸡。
离卯时三刻还有一个时辰。
卫渊把斗篷脱下来塞进床底,重新坐回那把瘸腿椅子上。哑女把割开的帆布从里头用针脚缀了两下,外头看不出来。
他从怀里把那半块虎符摸出来,搁在桌上。
铜,半旧不新,截面齐得跟刀切的豆腐似的。
卫渊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油灯的灯花挑了挑。
灯火亮了一些。
他笑了一下,低声自言自语:“曹监军,您这会儿在码头上,挖出第几箱石头了?”
帐外,风往北面的码头方向呼呼地吹。
喜欢世子无双:纨绔败家子请大家收藏:()世子无双:纨绔败家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