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腕?
他不一定是想死。
多半是想让人看见他快死。
关押秦虎的地方在帅府后院偏房。
门口站着四个边军,脸色都不太好看。屋里有一股血腥味,混着药酒味,冲得人喉咙发干。
秦虎靠在墙角。
他的右手腕被布条缠了好几层,血还在往外渗,滴在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摊。脸白得像纸,嘴唇没血色,但眼睛还亮。
亮得有点吓人。
他看见卫渊进来,竟然笑了一下。
“死不了。”
赵恒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旁边的墙上,灰土簌簌往下掉。
“你他妈还挺得意?”
秦虎眼皮都没抬:“赵将军要是想踹,踹我左边。右边失血,受不住。”
赵恒被噎了一下。
卫渊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没有先问话,而是伸手捏住秦虎的手腕,掀开布条看了一眼。
伤口不浅。
但也不深。
刀口避开了筋,避开了真正要命的位置。流血多,看着吓人,可只要止住,不会死。
这一下,卫渊就明白了。
狠。
对别人狠不稀奇,对自己下刀还能掐着分寸,这才麻烦。
秦虎看着他的动作,扯了扯嘴角:“世子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卫渊松开手,“你不是想死,你是想买个价。”
秦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脸上的那点笑没了。
“我想让你来看我一眼。”
屋里安静了。
赵恒皱起眉:“有话就放,别整这死出。”
秦虎没理他,只看卫渊。
“明天出城,我和我的人打头阵。”
赵恒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的人?你那八十个禁军嫡系?老子凭什么信你?万一你们临阵反咬一口,兄弟们拿命给你垫背?”
“所以我打头阵。”
秦虎抬了抬缠着布的手腕,疼得眉心抽了一下。
“打头阵的人,没机会反咬。前面是颉利的骑兵,后面是你们的弩箭。我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
他说得很平。
平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卫渊看着他。
秦虎以前是太子的人,至少名义上是。
带禁军来雁门关,掺沙子,监视卫家。后来局势翻了,他被关起来,成了废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