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从怀里取出半块虎符。
铜色旧,边缘磨损,可在日光下露出来的那一刻,桥头那三十多个“捕快”的呼吸都乱了半拍。
赵恒的手从刀柄上挪开了一点。
他心里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真他娘比刀好用。
卫渊把虎符举过头顶,声音压过桥头风声。
“卫国公府世子卫渊,奉旨还朝。”
桥头一片静。
商车那边,有个老车夫差点把手里的鞭子掉进雪里。
卫渊继续道:“雁门关战事刚定,陛下有旨,召我回京述职。尔等京兆府差役,敢在御道之上拦虎符?”
领头捕快喉结滚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个人下意识往前半步,被旁边同伴拽住袖口。
卫渊看见了。
军伍出身的人,听见“虎符”两个字,本能先看队正。
捕快不会这样。
捕快见了大官,先想跪,后想银子,再后想挨板子。眼前这群人不是。他们是在等令。
赵恒忽然扯着嗓子喊:“都听见没有?奉旨还朝!你们是想查逃犯,还是想查奉旨回京的卫世子?”
这话粗。
但好用。
后面那些被拦的行商耳朵全竖了起来。
有个胆子大的年轻商贩探出脑袋,低声问旁边人:“卫世子?雁门关那个?”
“闭嘴。”
“我就问……”
“你脑袋多啊?”
声音不大,却够传出去。
领头捕快脸皮绷得发硬。
他不能杀了这些人。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对着虎符拔刀。
京城外面杀一个逃犯,和京城外面截一个奉旨还朝的卫家世子,完全是两碗饭。
前者吃赏。
后者掉头。
他终于侧身,抬手。
桥上的人让开一条窄缝。
“下官不敢。”
赵恒嗤了一声:“你还知道你是下官,我还以为京兆府改姓东了。”
领头捕快的牙咬了一下,没回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