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得当着陛下,当着百官,当着那两千一百三十七个名字问。
内侍的腰弯得更低:“世子误会了,殿下只是体恤——”
“陛下召臣回京述职,明日还要入兵部详陈防务。”卫渊打断他,“军中册未整,奏报未备。私会东宫,不合适。”
三个字。
不合适。
比“不敢”狠。
不敢,是怕。
不合适,是把规矩搬出来,压回太子脸上。
内侍指尖在袖口里轻轻一缩。
卫渊看见了。
他没再说话,抬脚往宫门方向走。
身后有人轻咳了一声。
也有人用笏板挡住半张脸,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京城的官员最会装聋。
可聋不代表没记住。
今日这句话,天黑前会传遍半座京城。
卫渊走下白玉阶时,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
一回头,就像舍不得那座殿。
宫道尽头,一个穿绯袍的官员从侧门出来,手里捧着一卷册子,瞧见卫渊,先是一怔,随即笑着迎上来。
“卫世子。”
卫渊停住。
这人他认得。
兵部右侍郎,孙佑之。
昨夜那道中书急令里,兵部虎符勘合就是从兵部过的手。兵部里面,若没人点头,太子的手伸不到这么顺。
孙佑之这会儿出现,是“恰好”。
京城里的恰好,一般都不太巧。
孙佑之走近两步,拱手:“雁门关大捷,世子辛苦。方才殿上,老夫本想为世子说两句,只是武臣已有诸位老将开口,老夫再出列,倒像兵部急着抢功。”
他说得客气。
也滑。
一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卫渊回礼:“孙侍郎言重。”
孙佑之笑了笑,视线落在卫渊袖口鼓起的位置。
那里放着阵亡册。
“明日世子入兵部,想来要交割不少文书。边关防务牵扯重大,尤其虎符、调令、禁军换防这些事,不能有半点差错。”
卫渊听着。
孙佑之又道:“中书那道急令,世子可有不便之处?”
来了。
孙佑之不是来寒暄。
他是在问,卫渊认不认那道调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