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管事叫什么?”
“李……李安。”
卫渊看向赵恒。
赵恒嗤了一声:“卫府厨房以前管事姓周,胖得跟年猪一样,炒菜舍不得放油,每回被老国公骂。李安是哪根葱?”
小厮嘴唇动了动,没答上来。
答不上来,就够了。
卫渊摆手:“下去。”
小厮如蒙大赦,端着汤就要退。
“汤留下。”赵恒道。
小厮脚步一停。
卫渊看着他:“你怕什么?”
“没……没有。”
“那放下。”
小厮把碗放回案上,退到门边时,赵恒忽然喊了一声:“哎。”
小厮肩膀一缩。
赵恒啧啧两声:“胆子这么小还来当眼线,谁招的你?这活儿外包得也太糙了。”
小厮这回连头都不敢抬,匆匆退了出去。
门合上。
赵恒端起那碗莲子汤,走到窗边,直接倒进花盆里。
“糟蹋花了。”卫渊道。
赵恒回头:“你还心疼花?”
“花没惹你。”
“那汤也没惹我。”
“汤太甜。”
赵恒把空碗放回桌上,骂道:“这卫府还能不能要?门房假的,管家假的,厨房也假的。再过两天是不是祖宗牌位都得换成东宫亲戚?”
卫渊没笑。
他低头看案上那封帖子。
柳府请见。
今晚不见,柳嫣必死。
字还在那里。墨已经干了,黑得很老实。越老实,越麻烦。
柳家的人能把帖子放进他的书房,说明卫府这层皮已经漏得很厉害。东宫的人能进,柳家的人也能进。甚至,还有第三只手。
家不再是家。
这滋味不好。
比在雁门关被番邦围城还坏。番邦站在城外,刀是明的。京城这些人穿着你家的衣裳,端着你家的汤,喊你一声世子,转头就把刀塞进门缝。
卫渊把帖子翻过来,又翻回去。
纸是普通纸。
京城街面上随便一家纸铺都能买。墨也是寻常松烟墨,没有香料,没有暗纹。边角没有折痕,背后没有针孔,拿火烘也未必能出字。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故意告诉他:别查,查不到。
赵恒凑过来:“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