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的喉结滚了一下。
卫渊没再看他,转头对赵恒道:“去把中书省那道急令拿出来。还有陛下宣我还朝的旨意。”
赵恒愣了一下:“拿出来干嘛?”
“挂门上。”
赵恒眼睛亮了。
他转身往里跑,两步蹿上台阶,不到半炷香的工夫,手里攥着两份黄绢出来。
一份是中书省急令,调卫渊回京述职。一份是皇帝宣召旨意,白纸黑字,御笔朱批。
赵恒把两份文书展开,往大门两侧柱子上一拍。
黄绢在风里微晃。字迹大而正,站在街对面都看得清。
“宣卫渊还朝述职”六个字,比卫府匾额还扎眼。
赵恒拍完,转身叉腰,冲校尉咧了咧嘴。
“看见没?奉旨还朝。”
校尉盯着那两份文书,手里的拘文慢慢放了下来。
赵恒往前走了两步,拿指头点着那副锁链:“陛下让世子回来述职,人还没述完呢,京兆府就拿锁链上门。你是替京兆府来的,还是替哪位殿下来的?”
这话太重。
校尉往后退了半步:“本官只是奉命——”
“奉命就对了。”卫渊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校尉看向他。
卫渊站在台阶上,没穿甲,朝服也没穿,只一件旧棉袍,腰间连佩都没有。
他看起来不像刚打完仗回来的将军。
像个被人堵在家门口的平常人。
可他说话的时候,街面上所有人都在听。
“你回去告诉京兆府尹,卫渊奉旨还朝,述职未毕。京兆府要传唤,先把刑部批文和大理寺会签拿齐。拿齐了,我自己走过去。不用锁链。”
校尉的嘴张了张。
卫渊又道:“还有,锁链带回去。搁在我门口,怪冷的。”
赵恒补了一句:“也怪丢人的。”
校尉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兵,又看了看街上越来越多的人,最后把拘文收回袖中。
“本官……回去复命。”
他转身走了。
那两个抬链子的兵把铁链往地上一放,想换个姿势拎。链子落在青石板上,哗啦一声。
赵恒高声道:“轻点,吵着街坊了!”
两个兵手忙脚乱把链子夹起来,跟着校尉往巷口走。
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一路响。街面上的人让出路来,可没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