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往前探了半个身子:“那怎么办?”
卫渊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一枚铜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就是市面上流通的制钱。
但铜钱背面被人用刀尖刻了一道横纹。
“我走的时候,茶棚桌上多了这个。”
赵恒拿过铜钱翻来覆去看:“什么意思?”
“程知远坐过那张桌子。在我走之后。”卫渊看着他。“横纹朝上,是旧暗卫的记号。意思是——可以谈。”
赵恒把铜钱攥在手心。
“他怕了?”
“他在太子船上十年,眼看船要漏。”卫渊把铜钱收回去。“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跳。”
赵恒咧嘴笑了一下,笑完又收住。
“世子,太子那封信你烧了,不给回话。他下一步——”
“会加码。”
话音未落,哑女从窗边抬起头。
她的目光朝院门方向看了一眼。
卫渊也听见了。前院有脚步声。不是假下人那种鬼祟的步子。是靴底钉了铁掌的步子,一下一下,踩得砖面响。
赵恒的手按上刀柄。
周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比平时尖了半个调:“世子——后墙——有人扔了东西进来——”
哑女已经推门出去了。
赵恒跟在后面。
卫渊最后一个到后院。
墙根下,一块粗布裹着的东西摆在地上。布角沾着泥,扎口用的是黑麻绳,打了死结。
哑女蹲在旁边,已经解开了。
赵恒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布里裹着一截手指。
断口齐整。指根处的肉发白,血凝成暗色的壳。指甲完好。食指。
赵恒的喉咙动了一下,没出声。
布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巴掌宽。四个字。
“三日为期。”
卫渊弯腰,把断指翻过来。
指腹上的茧很厚。刀茧。
秦虎的手。
赵恒的刀鞘磕在墙砖上,响了一声。他的嗓子像被人掐着:“高明还没回来——”
“来不及了。”
卫渊把布重新盖上去,放进怀里。
他直起身,看着后墙外那条黑巷。
三天。
太子给了三天期限。烧信不给回话,回应就是一截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