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远转过身。
夜色暗,只看得见下颌的轮廓。
他把油布包往前递,手稳,没抖。
“三年账目。何家庄月银拨付,暗卫花名册,还有东宫经我手走过的全部兵部暗账。”
卫渊接过来,捏了一下。
“你怎么敢留这些?”
“不留,我没命站在这里跟世子说话。”
程知远扯了下嘴角。
“在太子身边十年,不给自己存条退路,哪天出了事,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卫渊把油布包揣进袖里。
“走了这步,太子迟早查到你。”
“我认。”
程知远低头,往地上看了一眼。
“世子那截断指,我也听说了。太子逼得急,秦虎撑不住三天。我再等下去,这条船沉了,没人捞我。”
卫渊打量他。
四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
站姿很稳,手不抖。
“你要什么?”
程知远没绕弯。
“留京。官职不要,人留在京城。太子倒了之后,过去的事不追。”
“这不是我能直接批的。”
卫渊看着他。
“但账本递上去,你就是戴罪立功。皇帝要的是太子的把柄,不是你的命。你活着,比死在狱里有用。”
程知远盯着他,目光没躲。
“圣旨还挂在卫府门口,满城都看见了。世子在御前说一句话,比我在太子面前跪十年都值钱。”
卫渊没接这句。
他转身往巷口走了两步,又停住。
“账目是真的?”
“做不了假。”
程知远跟上半步。
“何家庄五十二人,每月粮银走的是禁军第七营的空额。花名册上有印,轮值表按月更新。世子拿去对,和高明蹲出来的换班人数对得上。”
卫渊的手按在袖中那只油布包上。
“程知远,你今夜回去,明天照常点卯。”
程知远愣了一下。
“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