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清人。后院那间小屋,上回看见有个哑巴住。”
蹲着的人点头。
他把陶罐递给第三个人,自己摸出火折子。
火折子捏在手里,拇指压着铜帽,没动。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铁掌靴底砸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节奏极齐。
蹲着的人手指僵住:“金吾卫?”
“这个点巡夜?”
第三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不对。往常这个时辰,巡到东市街口就折回去了。”
脚步声压了过来。
不是折返,是直直朝这条巷子来的。
领头那人披着铁甲,甲叶摩擦的声音嚓嚓响。
他提着一盏风灯,灯光从巷口切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谁在宵禁后点火?”
声音不高,但透着冰冷。
蹲着的人火折子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刚摸到竹管,头顶瓦片响了一下。
哑女从屋檐上翻下来,一脚踹在他肩上。
人往前栽,脑袋磕在青砖上,闷哼一声。
陶罐滚出去,在地上转了半圈,没碎。
第三个人转身要跑。
刚迈出两步,巷口的铁掌步子已经堵上来。
两个金吾卫举着横刀,刀面在风灯下折射出惨白的光。
“放下手里东西。”
披铁甲的那人走到近前,风灯照亮了他的脸。
四十来岁,下颌方正,眼角带了道旧疤。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火折子和陶罐,又抬眼看了看柳家铺换了颜色的门楣。
第三个人的手松开了。
短刀从袖口滑出来,叮当掉在地上。
哑女从巷子另一头闪出来。
她手里拎着另一个人的衣领——这人刚才想从柴堆后头溜,被她从墙头截下来,摔在柴垛上,腿还卡在两捆柴中间。
她把那人往前一推,自己退到墙根,靠着墙站定,没再出声。
披铁甲的人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三个人。
一个肩膀脱臼,瘫在地上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