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搓了搓手心:“那他看见柳家铺换了白帘子——”
“看见了。没问。”
卫渊站起身。
“不问,便是默认。默认了这条路,也就默认了要替皇帝接下这把火。”
两个人从茶棚后门出去,沿着暗巷往回走,脚步落在湿石板上,动静极轻。
走到半路,赵恒开口:“陆敬把人带回去,怎么审?”
“不审。”
卫渊拐进另一条窄巷。
“封口供,装铁筒,递呈御前。怎么处置,全看皇帝那口气能撑几天。”
“那太子——”
“太子今晚睡不着。”
卫渊的脚步没停。
“火折子和火油,都是东宫出来的痕迹。东西进了内廷,那要命的把柄,就握在皇帝手心里了。”
赵恒咧嘴:“那咱这把刀——”
“咱们没递刀。”
卫渊推开卫府后门。
“是太子自己把手伸到了刀口下。”
门轴响了一下。
门合上时,哑女从屋檐跳下来,落在院里。
她手里捏着样东西,走到卫渊面前,摊开手掌。
是一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正面是个“通”字。
卫渊接过来翻到背面,是一片空白。
他用指腹在铜面上摩挲了一下,放进口袋。
“程知远送来的?”
哑女点头。
“说什么?”
哑女从袖中掏出木板,写了三个字:账已动。
卫渊把木板看了两遍,递还给哑女,自己往书房走。
赵恒跟在后头,压低声音:“程知远那本账,太子开始往外抹了?”
“他来不及了。”
卫渊推开书房门,坐回案前,手指按在那只铁盒上。
“账送到皇帝手里那天,这些名姓就已经定死了。太子能烧得掉纸上的字,抹不掉案头上的印。”
窗外传来更鼓声。
四更。
天边还是漆黑一片。
青衣文吏是五更天跑回东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