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账在哪。”
不是问,是压着的。
程知远的眼神散了。
药劲儿已经上来有段时辰,额角沉,眼皮往下坠,手扶着地砖才没栽倒。
他张嘴,嗓子干,声音含混。
“第七营……”
屏风后头没动静。
“陆敬……查过……”程知远头往前耷拉了一下,“金吾卫那边……也要账……”
内侍把灯举高。
程知远眼白里布了血丝,嘴唇开着,呼吸拖得浅。
屏风后,太子一声不吭。
一盏茶的工夫,他才开口。
“接着说。”
“查第七营空额……是从陆敬那头往上递的……批文上……印的也是他……”
程知远额头往前一滑,额角磕在地砖上,没再抬起来。
内侍弯腰,把他肩膀撑住,回头看屏风后。
管事站在屏风侧边,声音压到极低。
“殿下,陆敬刚接禁军,昨夜又在永安坊捉了咱们的人。”
太子的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一下。
“查他。”
---
卫府书房,哑女回来时,赵恒正蹲在门边用刀挑灯芯。
灯芯挑起来,火光窜了一下,他把刀收回去,抬头。
哑女走到木板边,拿起炭笔,写了三行字。
赵恒凑过去,把脖子伸长,念出来。
“药喝了,往陆敬引了,太子让查他。”
他扭头看卫渊,“这就成了?”
卫渊坐在案前,没接话。
赵恒站起来,拍了下大腿。
“等等,这事儿我得说,把祸往陆敬身上推,万一害了他怎么办?”
“陆敬是皇帝的人。”卫渊把那支炭笔拿起来转了一圈,放下,“太子去查他,就是往皇帝眼皮底下伸手。”
赵恒皱眉。
“伸手被皇帝看见,又能怎样?皇帝现在还不动太子。”
“太子动陆敬,皇帝就有由头动了。”卫渊抬头,“查禁军统领,跟查个兵部侍郎,是两回事。”
赵恒把刀在掌心转了一圈,停住。
“陆敬那头,要不要提前知会一声?”
“不用。”卫渊摇头,“他自己会上折子,一个字不用咱们替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