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没人说话。
冯吉的手背青筋绷起来,手指往袖里缩了半截。
皇帝靠在榻上,眼皮垂着,没动。
卫渊把热巾放回漆盘,目光往宫灯上停了一息。
他从腰后摸出剪刀,走过去蹲下来,把灯托端平,剪开灯芯外头那截棉绳。
绳子打开,里头藏着一截东西。
比灯芯粗,颜色深,摸着软,浸过什么,指尖沾上去,有一股苦。
赵恒的声音从殿门外透进来,压着,只有一个字。
“什么东西?”
陆敬低声:“棉线,浸了药。灯点久了,喘不上气。”
外头没声了。
更鼓从宫墙外面压进来,闷,一下。
冯吉跪下去了。
膝盖磕在金砖上,声音比漆盘摔地还脆。
“陛下!奴婢不知,奴婢是叫人送来的,这盘子奴婢只是端来的,奴婢不知道里头有——”
“北冰库的钥匙在哪里?”
皇帝的声音不高。
冯吉的嘴停住了。
他的头抬起来,汗从鬓角往下淌,眼珠子往卫渊那边转了一下,又移开。
卫渊从袖里摸出那片米粒纸,走到榻前,双手呈上。
“陛下。”他跪下去,“北冰库里有人替陛下听见了。”
皇帝接过那片纸,在灯下看了两息。
纸面上五个字,歪,抖,笔画往外散,但每一笔都落下去了。
北仓不见天。
皇帝把纸放在膝上,抬头看陆敬。
“搜。”
陆敬朝身后一招手。
两个禁军走上来,一个按住冯吉的肩,一个从他腰侧的衣带里摸索。
冯吉的身体绷着,一声都没吭。
摸了两圈,禁军的手在腰后停住,把手收回来。
一串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