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令走宫门,何必藏在詹事府旧库?”
声音从横巷口传过来。卫渊走出暗处,手插在袖里,脚步压着石板,踩得匀。
他走到铁匣边,蹲下来,手指在那张空白勘合上点了一下。
“这东西,够定他的罪。”陆敬把盖子合上。
“还差一步。”
陆敬看他。
“要让它从太子手里长出来。”卫渊把手收回来,站起身。
赵恒把刀往鞘里一插,两步跨过来。“什么意思?”
卫渊没看他,看着陆敬。“口令换了没有?”
陆敬点头:“换了。今夜宣武门不放任何无令马车。”
“那就够了。”卫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被压在地上的黑衣人,目光停在手腕断掉那个身上。“这个活口,能走路吗?”
哑女在旁边蹲着,手里攥着短刀,朝卫渊点了下头。
赵恒瞪着卫渊。“你要放他回去?”
“放一个。”卫渊从袖里摸出一只铁匣,大小跟地上那只一模一样,盖子敞着,里头垫着几张白纸。
赵恒盯着那只匣子。“假的?”
“里头是白纸。”卫渊把假匣递给陆敬,“封口照原样做,让他带回东宫。”
赵恒的嘴张了两下。“还给他?”
卫渊转过身看他。
“让亲手打开。”
赵恒把后槽牙咬了咬,手在刀柄上攥了一圈,松开。
陆敬把假匣接过去,把白纸理平,盖上匣盖,从怀里摸出火漆签子,在城门灯笼上烤化了,往封口上滴了几滴,用铜印按下去。蜡干了,跟真的没差。
“这个,”陆敬把下巴朝断腕那个一抬,“放?”
卫渊走到那人面前,蹲下来。
那人趴在地上,右手腕折着,脸侧贴着石板,汗往下淌。他眼前只有禁军的靴子和半截枪杆,再往前什么都看不见。
“你回去告诉你主子。”卫渊的声音不高,“车翻了,匣子让你拼命护住了,宣武门没过去,绕南边小门送。”
那人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嘴没开。
卫渊站起来,把假匣搁在他面前。
“拿不动,用左手。”
陆敬朝后头摆了下手,禁军把那人从地上提起来,把假匣塞进他左手里。
那人攥着铁匣,脚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踉跄着往北跑。
赵恒盯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雾里,手指在腰带上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