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没把话说完。
赵恒盯着他。
“她伸,你就死在里头。”
“我死在里头,她也出不来。”卫渊看哑女,“今晚北仓。你去不去?”
哑女抬头看他。
点了一下。
赵恒从案边走过来,声音从鼻子里挤出来。
“你带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去北仓?万一她在里头——”
“北仓暗沟封了。”卫渊把声音压下去,“三个入口全浇了生铁。走明路,我手里没有能摸进寝殿的人。她能。”
赵恒的后槽牙磨出声。
“那我呢?”
“你蹲外头。”卫渊从窗框边转过身,走到案前,手指在寝殿布局图上点了一下,“北廊那个位置,四个人。太子的人最薄的地方。”
“我带几个?”
“六个够了。声响一起,里头的人会往北廊跑。你堵住。”
赵恒把拳头攥了攥,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高明呢?”
“高明去找陆敬。”卫渊从案角拿起那截竹筒,“告诉他——子时一过,宣武门那批人全压上来。不管皇帝醒不醒,今晚把寝殿的人清干净。”
赵恒盯着他。
“陆敬会动吗?”
“他说皇帝没死之前不能先动。”卫渊把竹筒搁回去,“我进去之后,皇帝就有人看着了。他没借口不动。”
书房里安静了两息。
赵恒把嘴闭上,手从刀柄上松开,又攥回去。
卫渊从案角拿起那只铁盒。
铜扣在灯光里反着暗光。他把盖子掀开。
秦虎的断指还在里头。黑的,干的,蜷在棉布上。
卫渊把铁盒合上,推到赵恒面前。
“如果她今晚在北仓里对我动手——”
赵恒的手按住铁盒。
卫渊没把话说完。
他转头看了哑女一眼。哑女站在灯下,手垂着,脸上没表情。
窗外传来更鼓。
一更。
卫渊把手从铁盒上收回来,走到柜子前,拉开底层那格。里头一把短刀,刃窄,没鞘,布裹着。他把布解开,刀攥在手里掂了两下。
赵恒盯着那把刀。
“你什么时候走?”
“三更。”卫渊把刀别进腰后,布带绕了一圈系紧,“你带人先到位。声响起来之前不许动。”
赵恒把铁盒攥在手里,指甲扣着盒盖的铜扣,扣了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