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北仓中间。火折子的余光照着她半边身子。她蹲在地上,手指伸出去,碰了靠左那具尸体的衣领。
手在抖。
卫渊盯了她两息。
“走。”
哑女没动。她的手指从衣领上移到领口里侧,像是在翻什么。指尖勾出一截绳子,绳子底下坠着个东西,看不清。
“走!”
哑女的肩颤了一下。她把手收回来,站起身。脸转过来的时候,火折子的光刚好灭了。
卫渊把备用的火折子咬开,光重新亮起来。
哑女已经跟上来了,站在两步外,手垂着。
三个人往暗道退。卫渊架着秦虎,脚步踩在积水里,声音闷。秦虎的脚拖着,左脚还能蹬两下地面,右脚完全是拖的。
哑女走在后头。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暗道窄,两个人并排过不去。卫渊侧着身,让秦虎的肩贴着墙走,自己的肩擦着另一边。石壁上的霜刮着袖子,沙响。
走了二十步。暗道拐角。
卫渊的脚停了。
前方有脚步声。
不是高明的节奏。高明走路左脚重右脚轻,每三步拖一下。
这个脚步声匀,沉,靴底踩着石板,一下,不急不缓。
卫渊把秦虎往墙边靠,秦虎的后背贴上石壁,腿软了往下滑,卫渊用膝盖顶住他。
右手摸向腰后。短刀的布柄贴着掌心。
哑女从后头冲上来,手里的短刀已经出了鞘,刃口朝前,人贴在卫渊身侧。
脚步声更近了。
拐角处亮起灯光。橘黄色的光贴着石壁漫过来,把砖缝照得分明。
一只手先出来。手里提着宫灯,铜框,纱罩,宫里头的制式。
人从拐角后面走出来。窄脸,高额,嘴角往下撇着。身上穿着内侍的袍子,腰间没挂刀。
冯吉。
他另一只手攥着东西。黑铁,指头粗,齿口的形状在灯光底下照得清楚。
钥匙。
跟卫渊掌心那把一模一样。
冯吉的目光从卫渊脸上扫到他肩边靠着的秦虎,再扫到哑女手里的刀。
“世子来得倒早。”
卫渊的手从腰后把刀抽出来,刃口横在身前。
“你怎么进来的。”
冯吉把手里的钥匙晃了一下,铁在灯光里闪了一闪。
“这锁,一共三把钥匙。程知远手里一把,旧档库暗格一把。”他把钥匙往袖里塞,“第三把在我这。”
卫渊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