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手指在被面上点了一下。没说话。
卫渊把血布收回掌心,往后退了一步。
“陆敬。”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陆敬从门槛外跨进来,手里攥着一卷纸册,走到榻前三步远的位置,单膝落地。
“臣呈禁军换岗册。”
他把纸册摊开,手指点着上面的墨字。
“子时一刻,冯吉离殿,外廊值守无签押。丑时二刻,御前药汤由东偏殿送入,送药内侍非当值之人。寅时,东宫仪卫三十人调入寝殿外廊,无陛下手谕。”
三组时辰。三件事。扣在一条线上。
陆敬把纸册举高,朝御榻方向递。
皇帝的目光从纸册上扫了一遍,手指在被面上又点了一下。
卫渊开口了。
“冯吉是手。”
殿里没声。
“秦毅是刀。”
太子的脊背往上绷了一截。
“程知远是账。”
卫渊的声音从喉底往外碾,每个字砸在地砖上。
“东宫是根。”
太子的膝盖落下去了。砰的一声,磕在踏板上。
“父皇。”
他的额头往地砖方向压了两寸,手指撑着砖面,指节攥得发白。
“儿臣有错。”
殿里安静了两息。
“错在识人不明。”太子的声音里带着颤,压着,没散开,“冯吉若真下毒,儿臣愿亲手缉拿,献于御前。”
卫渊的手指在掌心那块血布上攥了一下。
皇帝看着太子。
看了五息。
没应。
没驳。
卫渊的后颈凉了一截。皇帝要的不是太子的脑袋。两边还得咬。咬到他想收手的时候,才会落刀。
殿角有动静。
哑女站在屏风旁边,手垂在身侧,忽然抬头。
她的脚往左横了一步,手从袖口出来,短刀架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