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从咳嗽的尾巴上拖出来。
卫渊的后颈往下沉了一截。这句不是夸。榻上这个人,药汤里被人下了附子还能撑着坐起来,手指一点就让他进牢当饵——这一手,早就备好了。
冯吉是一步棋。铜匣是一步棋。太子咬冯吉,冯吉反咬太子,太子败势里抛出卫家军符。
卫渊的指腹在掌心那块血布上压了压。
殿角传来声响。
木板。
哑女从屏风旁走出来,手里举着那块木板,板面朝着御榻方向。
陆敬的目光从哑女身上扫过去,落在木板上。
炭笔写的字,歪着,笔画粗。
“匣封是内府旧蜡。昨夜新封。”
陆敬往前走了一步。
“谁封的?”
哑女把板面翻过来,另一面也有字。
“督办司。”
太子从御榻旁转过身,目光落在哑女脸上。
“一个哑婢,也敢证内府?”
哑女的手垂下去。板面搁在身侧,没缩回去。
卫渊伸手把木板从哑女手里接过来,翻了两面看了一眼,转向太子。
“她不证。”
卫渊把木板搁在铜匣旁边的地砖上,脚步转了个方向,走到那个小内侍面前。
亲兵还摁着他的肩。小内侍趴在地上,脸贴着砖,后背一抽一抽的。
卫渊蹲下来,手指扣住他的下巴,把那张脸往上扳了半寸。
“让封蜡的人证。”
小内侍的牙打着颤,眼珠子往上翻,白多黑少。
“你从哪拿的匣?”
小内侍的嘴皮子哆嗦了三下。
“内……内府东廊。”
“谁给你的?”
“王……王押司。”
卫渊把手从他下巴上松开,站起来,转向御榻。
皇帝的眼角动了。不大,半寸的幅度,眼皮底下的肉抽了一下。
卫渊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地砖上,闷响。
“传王押司。”
他把声音往上抬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