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目光落回来。
“王押司从内府东廊把匣子交给小内侍,小内侍往寝殿送。”卫渊一字一吐,砸在砖面上,“匣子里装的是假军符。王押司死了。舌头割了。”
他顿了一息。
“谁让他封的匣,谁让他死的。”
太子的脚步动了。他从御榻边转过来,面朝卫渊,袖子甩了一下。
“你的意思,这匣子是有人栽赃?”
“殿下觉得不是?”
太子的嘴角往下压了半寸。
“卫渊,你夜闯北仓、挟禁军入殿,如今人证死了就说栽赃?”
“人证是殿下杀的吗?”
太子的手指在袖底下攥紧了。
“放肆。”
“那殿下怕什么?”
殿里的空气往下沉了一层。陆敬的手在刀柄上收紧了半分。哑女贴着屏风,脚步没动。
皇帝咳了一声。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御榻。
皇帝没看他们。他的手指在被面上慢慢收起来,攥着被沿的布,手背上的筋绷着。
“都退。”
卫渊的脚没动。
“臣——”
“退。”
第二遍。比第一遍轻,却把殿里最后那点声响全压下去了。
卫渊后退了一步。靴底踩着地砖,闷响。又退了一步。
太子的膝盖弯了一下,躬身。转身往殿门走。
卫渊退到门槛前停住。他回头看了一眼御榻。
帐子后面,皇帝的手从被沿上松开了。手指朝下垂着,搭在榻沿上。食指弯了弯,朝卫渊方向勾了一下。
一下。
卫渊把这个动作收进眼里,转身跨过门槛。
殿门从里头合上了。
廊下的风贴着地灌过来,吹着卫渊的袖口往后飘。陆敬站在他左侧两步远,手按着刀,没松。
“王押司的尸体——”
“我的人已经去捞了。”陆敬的声音闷,“舌头没了,验不出什么。”
卫渊的脚步往前走。廊柱的影子从脸上扫过去,一根一根。
“不用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