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柜台后头站起来,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往后院走。
卫渊跟在后头,哑女关上客栈的门,插上门栓。
后院的井边上堆着柴火,柴火垛后头有扇门。
掌柜走到门前,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三下,节奏慢。
门从里头开了,门缝露出来半张脸。
“马爷让带进来的。”
门拉开了,里头是条往下走的石阶。
石阶窄,只能一个人通过,壁上的油灯烧着,火苗晃。
掌柜走在前头,卫渊和哑女跟着,脚步踩在石阶上,声音闷。
石阶往下走了二十三级,到底了。
底下是间地窖,墙是石头砌的,顶上的木梁压着,地上铺着干草。
角落里摆着几个酒坛子,坛口封着泥。
掌柜把油灯搁在墙边的台子上,转过身看卫渊。
“苏姑娘的人,我认。”
他停了一息。
“不过这回,你们来错地方了。”
卫渊没接话,从怀里摸出那封信,递过去。
掌柜接过信,撕开火漆,抽出里头的纸。
纸上的字不多,三行。
他看完,把纸塞回信封里,扔进墙角的火盆里。
纸在火里卷起来,烧成灰。
掌柜从墙边拿起一只酒坛子,拍开封泥,倒了两碗酒。
其中一碗推到卫渊面前。
酒碗在桌面上滑了半寸,停住。
“沈砚不在云州城。”
掌柜端起自己那碗,灌了一口。
酒从嘴角淌出来,顺着胡子往下滴。
“在黑石城。”
卫渊的手指搭在碗沿上,没喝。
“他占了这座城。”
掌柜把酒碗重重搁回桌上。
“杀了太守,收了城里的兵。”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现在自己当城主。”
卫渊的手指从碗沿上松开。
“多少人?”
“三千私军,都在城里。加上太守手下那批兵,五千。”
卫渊把酒碗推回去,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