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明镜似的:在找饭碗这件事上,自家儿子確实比不过杨玶。
否则何必休息日还赶著去上工?临时工就是这般,一次不去,位置说没就没了。
“走,光福。”
她猛地拽过小儿子的胳膊,转身往屋里拖,嗓音里憋著一股气,“往后你非得爭口气,找个正经差事,给咱刘家把脸面挣回来!”
帘子“啪”
地一声甩上了。
杨玶轻轻呵出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意。
再过上几年,莫说是高中生,便是大学生也未必有地方安置,都得往乡下去。
以刘光福那点能耐,还想找什么好工作?能捞著个临时工做做,都算造化。
倒是风起那几年,刘海中因著举报娄家立了功,坐上了纠察队的头把交椅,顺带把两个儿子也塞了进去。
不过如今他既然在这儿,刘家的这份“运气”
,怕是再也不会有了。
杨玶心里清楚得很,刘海中当上纠察队长的消息一传来,自己这三间房就成了明晃晃的靶子。
一个普通钳工占著这样的住处,往后少不了要被寻衅刁难。
他绝不容许那样的情况发生。
后院的聋老太太除了馋肉时会端著“老祖宗”
的架子来寻他討要,平日並无多少往来。
许大茂尚未成家,父母和妹妹仍挤在大院里住著。
许家除了妹妹许月玲从前待他还算亲近,其余人个个眼高於顶,从不將他放在眼里——不过倒也没欺负过他,在这院里竟也算得上有几分良心的了。
至於另外那几户人家,如今已是暗里听从他安排的人手。
他们见到他时总堆著笑脸招呼,孩子们脆生生地喊“哥哥”
。
杨玶只点头笑笑,並不多言。
他踱步转到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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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家人本想上前,被他一个眼神止住了动作。
维持原状才好,过早显露痕跡反倒惹人猜疑。
贾家门前,贾东旭正带著儿子棒梗嬉闹,父子俩笑作一团。
一见杨玶露面,贾东旭立刻拉下脸,鼻孔朝天,一副倨傲模样。
杨玶视若无睹,径直走了过去。
眼下是六零年,贾东旭还活蹦乱跳的也不奇怪。
按记忆里那些旧帐,这廝从前没少伙同傻柱欺辱原身,贾张氏也时常指桑骂槐地刻薄几句。
倒是易中海身为一大爷,许是觉得没有实际利益可图,並未亲自下场为难他这样的小角色。
杨玶目光扫过中院,见傻柱和易中海两家屋门紧锁,估摸是出门办事去了。
只有何雨水屋里传来阵阵清朗的读书声,在院中幽幽迴荡。
十八岁的何雨水即將完成高中学业,此刻大约正埋头於书山题海,为不久后的升学考试奋力拼搏。
杨玶与这个姑娘素来没什么往来。
一个终日奔波於车间,一个埋头在学堂,两人偶尔照面也不过点头致意,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他没在中院逗留,脚步匆匆穿庭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