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阜贵也慢悠悠地点了点头,推了推滑到鼻樑的眼镜,朝易中海道:“老易,是这个理。
钱出了,房子到手,里外都不亏。”
易中海沉默著,心里那桿秤上下顛簸。
全院二十二户,除开自己,还有二十一家。
一家十块,统共二百一,换来两间房……划算。
更何况,一间给贾家,拴住了贾东旭,养老的事便多了重保障;另一间给刘家,日后总有机会把本钱从別处找补回来。
这算盘珠子在他心里拨得噼啪响,最终,他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决断。
“成。”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钱,我出。
每家十块,我认。”
说完,他目光直直刺向杨玶,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杨玶,带上你的房契凭证,咱们这就去街道办,把手续了了。”
杨玶还没应声,一旁抱著胳膊的李铁柱却先开了口,嗓音粗糲,像砂纸磨过木头:“急什么。”
人群中,杨玶的声音先响了起来:“易师傅,钱还是先发到大家手里踏实,过后要是您说拿不出来,我们可就没处说理了。”
“对,得先见著钱!”
“是这么个意思!”
四周的附和声此起彼伏,都带著股不肯退让的劲儿。
阎阜贵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帮腔道:“老易啊,理儿確实是这个理儿。”
“一大爷可不能空口说白话呀!”
贾张氏也挤到人前,嗓门亮堂。
每户十块钱的好处,她可不愿错过。
一旁的贾东旭脸色微变,悄悄扯了扯母亲的衣角。
易中海不但是他师傅,眼下还在为他家房子的事奔走,这时候逼著人家掏钱,总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易中海看见贾张氏也站出来要钱,心里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点说不出的憋闷。
可话已出口,他只能硬著头皮接下。
“孩儿他娘,”
他转向自己老伴,声音有些发乾,“去屋里取两百块钱来,分给大家。”
“这……”
一大妈愣在原地,眉头轻轻蹙著。
她总觉得这事情透著古怪,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快去!”
易中海语气里透出焦躁,脸也沉了下来。
一大妈这才挪动脚步,进屋取了钱,回来时一张张分到各人手里。
“多谢一大爷!”
杨玶捏著那张十元票子,笑容从嘴角漾开,“要是每个月都能有这么一回接济,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易中海听见这话,面色一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接茬。
每月来这么一次?他就算有九十九块的月钱也经不起这样撒,更別说还得从养老的本钱里贴——那是绝无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