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路还长,还得继续踏实干。”
车间里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般起伏,而那枚刚刚通过检验的零件,静静躺在工作檯上,映著窗外投进来的、一道斜斜的光。
“记住,手上的功夫不能停,早一天拿到八级工的红本子,就是给厂里添一块坚实的砖。”
杨玶这双手生来就是吃钳工饭的。
在吕水田眼里,那八级工的技术等级,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自己掌管的车间里若能再出一位八级工匠,不仅是他的光彩,整个第一车间的分量都会不同。
“我记下了!”
杨玶的声音沉甸甸的,带著力道。
“好!”
吕水田环视了一圈渐渐围拢过来的工友,声调扬了起来,“咱们厂里,沉闷的空气也该换一换了。
杨玶,你得带起这个头,让那股子新鲜劲儿流动起来。
该往上走的,就得给路,不能压在底下,明白吗?”
这话是说给杨玶听的,更是说给站在人群外围的那个人听的。
吕水田已经將杨玶摆在了引领者的位置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別以为这车间里只有一根顶樑柱,就能由著性子遮住別人的天光。
易中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他那些藏著掖著、不动声色按著別人不让冒头的心思,原来吕主任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积下了不满。
“吕主任,我明白。”
杨玶应道。
“行了,都散了吧,手里的活儿要紧。”
吕水田挥了挥手。
人群嗡嗡地议论著散开,各自回到轰鸣的机器旁,但关於杨玶破格跃升为六级钳工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在车间的每一个角落扑腾开来。
易中海和贾东旭一言不发,铁青著脸,前一后走出了嘈杂的车间大门。
到了外头安静的角落,贾东旭才急急地开口:“师傅,他这一下成了六级工,咱们先前合计的那房子……”
这意味著原先的盘算落了空。
一个二十岁的二级工,或许无人过多留意;但一个二十岁的六级工,必定会进入厂里关注的视线,再想动他,就难了。
“眼下不能再碰他。”
易中海望著远处,声音压得很低,“等等吧,总会有別的机会。
东旭,房子的事,师傅记在心里,迟早给你办妥。”
易中海郑重其事地作出了承诺。
他谋划已久的晚年保障方案,绝不容许出现任何闪失。
“行!”
贾东旭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车间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