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嗤笑一声,提著桶往门口走。
经过杨玶身边时,他停顿了一瞬,压低嗓音道:“昨儿个有人看见他从你车间出来,眼睛红得像兔子。”
说完这话,他头也不回地跨出门槛,胶鞋底在潮湿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模糊的脚印。
杨玶站在原地看著那串脚印渐渐变淡。
公厕门口灌进来的穿堂风带著初冬的寒意,吹得墙上那张“讲卫生,除四害”
的宣传画哗啦作响。
他折好手帕塞回兜里,整了整衣领走出厕所。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大院西头那排平房的窗户陆续亮起昏黄的光。
杨玶拎著网兜往家走,网兜里的白菜叶子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路过锅炉房时,他侧头瞥了一眼——窗玻璃后面隱约有人影晃动,很快又隱入昏暗之中。
家门虚掩著,灶台上铁锅还冒著热气。
杨玶把菜搁在桌上,脱下外套掛到门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小说上101看书网,????????????。??????超讚】
里屋传来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吕水田最爱的那段《霸王別姬》。
他掀开锅盖看了看,玉米面糊糊已经煮得粘稠,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回来啦?”
吕水田端著搪瓷缸子从里屋踱出来,缸口飘著茶叶梗子,“刚才谢全才来找过你,我说你买菜去了。”
杨玶舀了瓢水倒进脸盆:“什么事?”
“没说。”
吕水田啜了口茶,靠在门框上打量他,“你这几天老往后勤那边跑?”
“马华那边有点事。”
杨玶拧乾毛巾擦脸,热气蒙在镜子上模糊一片。
吕水田“哦”
了一声,没再追问。
收音机里虞姬正唱到“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淒婉的拖腔在狭小的厨房里盘旋。
杨玶掛好毛巾,突然听见院墙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著是许大茂骂骂咧咧的嗓门:
“谁他妈把泔水桶搁这儿的?!”
吕水田噗嗤笑出声,端著茶缸晃到窗边往外瞧。
杨玶没动,低头把白菜一片片掰下来,嫩黄的菜心在灯光下泛著水润的光泽。
院里的吵嚷声渐渐大了,夹杂著女人的劝解和孩子的哭闹。
他掰到第三片叶子时,听见许大茂扯著嗓子喊:
“贾东旭!是不是你搞的鬼?!”
掰菜叶的手指顿了顿。
杨玶抬起头,透过蒙著水汽的玻璃窗,看见许大茂拎著湿淋淋的裤腿站在路灯下,脚边倒扣著一只铁皮桶,餿臭的潲水淌了一地。
贾东旭从公厕方向慢慢走过来,手里还提著那把长柄刷子。
“我扫厕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