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青芜这辈子,听过最温柔、最治愈的话。
所有人都在逼她振作、逼她努力、逼她变回从前优秀的样子。
只有温知月告诉她——累了就歇一歇。
允许她疲惫,允许她低落,允许她暂时不好。
心底厚厚的冰层,在这一刻,彻底裂开一道细细的缝隙。
有温柔的光,悄悄照了进来。
沈青芜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良久,才用极轻、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软糯、拘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温知月看着她乖巧顺从的模样,眼底温柔更甚。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怕自己过多的关注会让她紧张局促。
只是轻轻直起身,临走前,又轻声补了一句:
“有什么不舒服、不开心的,都可以告诉我。”
“我一直在。”
说完,她才轻步离开,继续巡视课堂,背影温柔从容,不动声色。
可那句“我一直在”,却牢牢落在沈青芜心底,深深扎根,久久不散。
整节课余下的时间,沈青芜依旧没能完全集中精神。
但她不再是先前全然的麻木空洞。
心底灰暗冰冷的世界里,因为这几句温柔的安抚,悄悄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她会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讲台上认真讲课的那人。
看着她温柔的眉眼、从容的姿态、耐心对待每一位学生的模样。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不带任何偏见、不带任何期待、不求任何回报地,温柔对待这样满身灰暗、一无是处的她。
下课铃声响起。
温知月收好教案,温柔收尾。
“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课后习题认真完成,不懂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话音落下,她目光下意识掠过窗边的沈青芜,眼底带着浅浅的安抚,没有停留,从容转身离开教室。
没有刻意留下,没有过多打扰。
她懂得克制,懂得分寸,懂得给她足够的空间与安全感。
教室再次恢复喧闹。
同学们起身走动、嬉戏打闹、讨论题目,热闹依旧。
可沈青芜坐在原位,久久未动。
心底纷乱的情绪渐渐沉淀,只剩下一片温柔又酸涩的悸动。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胸口。
这里沉寂荒芜了数年,冷硬麻木,从未为任何人跳动得这般温柔热烈过。
她第一次清晰意识到——
自己好像,彻底躲不开这轮落在她荒芜世界里的月光了。
而那道温柔离去的身影,早已悄悄成为她灰暗青春里,唯一的救赎与光亮。
心防碎裂的缝隙越来越大。
有温柔悄悄进驻,有期待悄悄滋生。
也有一份无人知晓的私心,在她心底,悄然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