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初见、课堂关照、轻声安抚、办公室温柔叮嘱、早读当众夸奖、午间楼梯口的主动介绍、老师友善的笑意……
还有那句,温柔落在她心底很久的话:
【累了就歇一会,我一直在,你可以随时找我聊天。】
从前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所有人对她的要求,都是振作、努力、变好、不许颓废。
没有人允许她低落,没有人接纳她灰暗,没有人愿意接住她所有糟糕的情绪。
所以她习惯性怀疑、习惯性防备、习惯性不敢当真。
温知月太温柔、太干净、太好。
好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沈青芜侧身蜷了蜷指尖,眼底覆上一层迷茫。
她真的……可以相信吗?
可以相信这位温柔的老师,是真的愿意听她倾诉?
可以相信这份突如其来的偏爱,不是一时客气?
可以相信自己,真的被人放在心上?
她怕。
怕自己当真了、依赖了、动心了,最后只是自己一场自作多情。
怕自己好不容易燃起一点光,最后又被狠狠熄灭。
抑郁症教会她最多的,就是不要期待、不要相信、不要依赖。
可温知月的每一次温柔、每一次偏爱、每一次维护,都在一遍遍打破她固有的防备。
楼梯口那声坦荡的介绍,像一颗轻轻落下的石子,在她荒芜死寂的心湖里,漾开了再也止不住的涟漪。
她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心底一半怯懦,一半悸动。
一边想远离,保护自己不受伤。
一边忍不住靠近,贪恋这束唯一的光。
良久。
沈青芜闭上眼,心口轻轻发烫。
她暂时不敢完全相信,却也……彻底舍不得躲开。
今日所有温柔,尽数落于心隅。
让她荒芜已久的青春,第一次,有了暖暖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