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隐猜到,这一夜,沈青芜定然熬得极苦。
是无人知晓的内耗,是翻来覆去的自我拉扯,是旁人看不懂的崩溃与挣扎。
可她什么都不说。
将所有苦难独自吞咽,独自承受,天亮之后,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用冷漠伪装出无坚不摧的模样。
课间的喧闹声断断续续从门外传来,少年少女的笑语鲜活热烈。
温知月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她不勉强。
她懂沈青芜的防备,也懂她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怯懦与不安。这样敏感缺爱的孩子,从来不会轻易交付真心,一旦察觉到半分不确定,便会立刻缩回自己的安全区,用疏离保护自己。
既然她现在不愿敞心,那她便不逼。
只是那份悄然滋生的在意,再也藏不住了。
明明只是众多学生中的一个,明明她该一视同仁、恪守师者分寸。
可她偏偏,唯独对沈青芜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不忍,多了一份旁人没有的私心。
温知月垂眸,看着书页上工整的字迹,心底暗自轻念。
没关系。
你不愿说,我便等。
你步步后退,我便慢慢来。
哪怕你把心门关得再紧,哪怕你一次次竖起围墙、刻意疏远,我也不会就此置之不理。
这一次,她不再贸然追问,不再刻意试探。
只悄悄留意,默默守护,安静陪着。
一整个白天,温知月都下意识关注着隔壁教室的动静。
上课时偶尔路过窗边,目光总会下意识掠过那个靠窗的角落。
沈青芜依旧沉默寡言。
不抬头,不搭话,不参与周遭的热闹,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位置上,疏离、乖巧、安分,却也孤寂得让人心疼。
她像是刻意与世界保持距离,也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落日余晖缓缓洒落,染红教学楼的窗棂,结束了整日的课程。
学生陆续收拾书本,喧闹着涌出教室,奔赴食堂与宿舍。
人潮涌动,热闹喧嚣。
沈青芜收拾好书本,背上书包,依旧是独来独往的模样,混在人群末尾,安静离开,步履轻缓,背影孤清。
办公室窗前,温知月静静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眼底温柔绵长,藏着无人窥见的执着与温柔。
纵然一夜疏离,纵然心门紧闭。
她依旧想慢慢等,慢慢暖。
等这座冰封的孤城,愿意为她,裂开一寸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