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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是天子的女人（第2页）

当她再度首起身时，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己褪去，眼中既无泪，也无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认命后的空洞与麻木。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躯壳。

“罪臣之女……沈清辞，”她的声音沙哑，却异样地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谢陛下……隆恩。”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

齐琰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那仿佛一夜之间被磨去所有棱角的顺从。

胸腔里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得到了她。

用权力，用算计，用她族人的性命，将她禁锢在了身旁。

可他知道，那个在明媚春光里，曾对他回眸、粲然一笑的沈家姑娘，那个眼神清澈、带着几分傲气的少女，在这一刻，己经彻底死去了。他亲手，将她埋葬在了这腊月的风雪里。

他伸出手，稳稳扶起她。

她的指尖冰凉彻骨，落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像一捧新雪，又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寒玉雕琢而成的人偶，任凭牵引，了无生气。

殿外，风雪愈发凄厉，呜咽着拍打窗棂，似在为这无声的祭奠奏响挽歌。

供台上，那两盏摇曳己久的长明灯，在她转身背离祠堂的刹那，其中一盏的火苗剧烈地跳动了几下，挣扎着，最终倏然熄灭，只余一缕青烟，在黑暗中袅袅散尽。

光线骤然黯淡，将他们的身影吞没大半。

寂静里，新帝低沉的声线再度响起，穿透黑暗，清晰得不容置疑：

“明日辰时，我会来接你。”

他的话语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命运落定的重量，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元妃’——”

他微微倾身，玄色的衣袍几乎与暗影融为一体，唯有那声音带着君临天下的占有与宣告，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是天子的女人。”

风雪卷过殿宇，将他最后的话语裹挟而去，消散在无边无际的沉沉夜色里，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