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鱼恍神了一瞬,小心地取下了地图,也跟了上去。
纸张脆得像是下一刻就要在他的手中碎裂开来,但这并不影响他在坐回到马背上后,凭借着辨认地图的能力,飞快地确认了方向,为岑意真指路。
黑金色的骏马顺着昆仑雪岭间的小路奔行,一直行到了二十多里外的一处山谷,方才缓缓停下,向着此行的目的地靠近。
“真是难怪从地窖中撤离的人要留下地图,要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地方。”她腹诽了一句。
这么远的距离,光是说大概的位置,难保不会找错,但有地图勾勒中附近的山峰样式与高度,就好辨认得多了。
果然,在山谷中行路不久,就见前方的林木之间露出了一片木屋坡顶。
再至近处,就见数座木屋出现在了她们眼前。
班淑娴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后头开口道:“这也是朱武连环庄的地盘。昆仑地域广阔,足够让各方势力都划下一片地方,也免得彼此之间互生龃龉。”
她越说越疑惑了。
既然这是连环庄的地方,那么从那边地窖撤离到此地的人,只有可能是连环庄的人。他们没毛病吧?在自己的地方上演你追我逃?
可下一刻,她的面色便顿时一震,只因她听到岑意真道:“也就是说,他们在假装遇袭之后,就是从那边撤离到了此地。按照卫璧和朱九真说,张无忌把平生的事情都交代了清楚,应当就是被这一出彻底诓骗住的。但他和朱长龄一起葬身深渊,应该就是在此地发觉了端倪。”
班淑娴大惊失色:“张无忌?”
岑意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让她蓦然想到自己还受制于人,当即闭上了嘴。可心中,究竟因为张无忌三个字,掀起了多大风浪,大概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向周围找找,有没有其他的线索,尤其是……”岑意真思量了片刻,又道,“追逃的痕迹。”
这处山谷僻静,同样是少有人前来,说不定当年的痕迹还能保留下来。
随着她这话说出,同行的几人都散了开来,向着四面摸去。
按说这地方不小,时间也会消磨掉不少旧日的印痕,但仅仅是一炷香的工夫,她就已听到了北方传来的一声呼喊,“岑姑娘,快来这边。”
岑意真立刻策马奔行而去,比起闻声赶来的其他几人更快一步,就见发出呼喊的昆仑弟子詹春停在了谷外的一处断崖边缘。
让她发出那句呼喊的,并非崖边土地上还依稀可见的拖拽痕迹,而是在这崖边赫然立着一处无字碑铭,在石碑之前,还摆放着数盘瓜果。
詹春原本还奇怪,就算昆仑大多时候气候严寒,瓜果不易变坏,为何这已积灰的托盘之上,瓜果颜色如新,再凑近些便发觉,那摆放在其上的瓜果,赫然是用颜料刷在陶土上制成的。乃是精心制作的一批贡品。
“这是……”江小鱼一个轻身起落,站定在了崖边,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也将其说出了口:“这就是张无忌和朱长龄一并葬身的悬崖!”
而崖边,理所当然就是朱九真等人留下的供奉祭祀之物!
又因他们担心有人误入此地,知道了朱长龄的死讯,对朱武连环庄有所不利,所以此地只有碑铭而无彰显身份的墓碑,虽有祭品但显然并不常有人前来祭拜。全解释得通了。
只是不知,先找到了此地,对于他们随后去会一会那连环庄中众人究竟有何好处?
拿上祭品?不,这些东西上没有任何标示,毫无用处。
找到朱长龄的遗体?那就更不可能了。
江小鱼一个低头向悬崖外看去,就见深渊万丈、云雾缭绕,就算是轻功再好的人,也绝无可能跳下悬崖还能安然无恙。他们至多找见此处,而不可能再有深入……
“岑姑娘!”
江小鱼大惊失色,几乎一步追出,想要抓住那道紫色的风。
但他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到,就在他说出那句判断的须臾之后,岑意真一把将缰绳塞到了他的手里,自己则飞快地冲出了悬崖,直直地向着下方的云海翻腾中,坠落了下去。
……
她跳崖了!
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跳入了那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