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武烈听到这凤、鱼、蛛、牛的名字连在一起,会不会觉得这像是在逗他玩,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以他当日偷听所知,前来朱武连环庄的,是一些一看就像混迹旁门左道的朋友,武烈是乐见其成的,只要不是六扇门的人先到,破坏了他的计划就好。
陆小凤所猜的一点不错。
当他向武烈引见几人,请求在这雪岭之上占地不小的庄园中分一处院落暂居的时候,作为此地的主人,武烈只是愣了一会儿,便已露出了好客的笑容:“陆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别说仅是叨扰了,我这连环庄好歹在此地也有些名望,便是有事需要我相助,我也绝无二话!”
若不是陆小凤早已听到了卫璧和朱九真的谋划,光看武烈的表现,谁又能看出他心中还有那么多门道。
不过演戏嘛……武烈擅长,他陆小凤也擅长。
他打了个哈哈:“那倒不必麻烦武庄主。我这些朋友,你也瞧见了,都是在江湖上随便混口饭吃的,也就是这次诸多武林好手齐聚昆仑,于是也来此地凑个热闹。”
武烈的余光向岑意真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要说其他几人只是在江湖上混口饭吃,他是信的,但这位看起来可真不像。
但下一刻他就发觉,这位容貌气度不凡的姑娘,与陆小凤一般,穿着一件赤红的斗篷。想到对于陆小凤这位浪子的某些传闻,武烈又懂了。“凑热闹好啊,凑热闹才能长长见识。我这连环庄别的不多,就是住处多,毕竟昆仑又不像盛京,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
陆小凤向他拱手:“武庄主就不必过谦了。能在此地占据一方,哪里只是一点钱的事。”
武烈对这句话显然极是受用,摸着胡髯便笑了起来。
而且,自打朱长龄坠崖,在外人眼中或是远行或是闭关以来,他虽偶尔也有几分忧虑,但更多的还是高兴,外人的恭维再不需先对着朱长龄发出,再分一份到他这里。
一想到即将展开的大计,他就更是满心斗志。
庄园中多几个不影响他办事的吃白饭之人,又算得了什么?
在他眼前,陆小凤又问道:“今日怎么一大早就不见武庄主的爱徒?”
武烈摆了摆手,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他呀,自觉自己在昆仑的年轻才俊中数得上好,就总是松懈,成日不干点正事。这不,才刚日出不久,听到他表妹说想出去遛狗打猎,他就跟着去了,让陆公子见笑了。”
他说是说的嫌弃之言,可任凭是谁,都能从武烈的语气里,听出对他徒弟的满意。
陆小凤心中暗忖,这位周旋于武烈之女武青婴,以及朱长龄之女朱九真之间的卫家公子,恐怕已经领着武烈的命令展开行动了,要这样说的话,岑姑娘她们来的,可谓是恰是时候。
见武烈已令人指明了住处,陆小凤也不欲耽搁,向着对方拱手告辞。
武烈也不多留他,又让人为他们领路。
陆小凤道了声谢,便收回了与武烈打交道时落在此人身上的视线,转向了岑意真等人,有些奇怪地看到,比起似乎是此行主导的岑姑娘,还是另外两人的情绪更为浓烈些。
那名为蛛儿的姑娘,一双颇具野性的眼睛里,有着一种不容错认的仇恨,正是冲着眼前的朱武连环庄而来的。
而在她身边的野人青年,虽然目光看起来要平和许多,但也依然有些……微妙,像是有诸多复杂的思绪堵塞在喉咙口,却并未说出。
陆小凤眉眼一转,将脚步加重了几分,人还未到,声已先至:“在说些什么呢?总不会是因为我一个人去跟武庄主攀谈了,便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吧?”
岑意真扯了扯身上的披风,心中颇为庆幸,在剑网三的外观中,龙盒披风就算单穿,也有系于脖颈的设定,不像其他的某些披风一样,干脆就是磁悬浮的。有这披风在身,她也不会因为衣着单薄,被武烈一眼认作内功深厚。
此刻见陆小凤俨然已是将武烈糊弄了过去,岑意真抬眸答道:“陆公子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吗?都担心起说坏话来了。我们只是在说些人手安排之事。”
她带着江小鱼、蛛儿以及张无忌抵达朱武连环庄,赴陆小凤之约,便自然要将屠娇娇以及班淑娴和詹春留在外头。
彼时,这项安排说出口的时候,班淑娴简直是如蒙大赦,为自己不必丢脸丢到武烈面前松了一口气,但方才交谈之间,江小鱼仍有些担心,光是靠着屠姑姑,也不知能不能看守得住这两个人质。
可若是让岑意真说的话,只要班淑娴真有这样不想丢人的想法,只要何太冲受制于她,外加上杜杀那些留守之人,无法从恶人谷中逃离,班淑娴就走不了。
至于她能不能帮上忙……岑意真对她可没有这样的要求。能少一路势力在此地添乱,比什么都要紧。
何必担心呢?现在已成功入住朱武连环庄,还结识了真正的张无忌,只管看好戏就行。
像是响应着她的这个想法,她才刚刚往临时的住所中走了一遭,认了认路,就听到前头响起了一阵嘈杂之声。
无需岑意真多言,江小鱼他们当即跟上了她的脚步,向着那热闹的地方快步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