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杀拧了拧眉头,平复下了语气:“愿闻其详。”
岑意真对这位断臂杀手的识时务很是满意,唯独有些遗憾,她今日借用神行千里这传送技能震慑谷中,怎么就不能算是兵不血刃对敌,给她算点威名点呢?
不过今夜最大的目的达成,面前多了一批乖顺的听众,她就先不管那么多了。
“明教教主阳顶天有一位深受他爱重的夫人,但他生前有极长一段时间并不知道的是,他的夫人还有一位师兄和她关系甚好,甚至在阳顶天痴迷于乾坤大挪移这样的绝顶武学时,冷落了夫人,于是她那师兄趁虚而入,屡次出入光明顶迷道与其幽会。”
“这消息你都知道?”
岑意真一眼瞥去,真是毫不意外地看到,问出这话的正是恶人谷中的阴九幽。
如哈哈儿所说,此人练功练成了个不人不鬼的样子,于是平生所愿就是听人墙角,尤好这等八卦。
“你不必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只需要知道,我现在没兴趣和你们说些胡编乱造的话。那幽会的师兄妹二人不知道,自己往来的光明顶密道,还联通了明教的一处秘密练功室,正是阳顶天修炼乾坤大挪移的所在地。练功正值要害关头的阳顶天没能堪破玄机,却忽然听到了自己妻子和他人的密会,一时之间走火入魔丧生。他那夫人心怀有愧,自尽殉情。这三人之中,就只剩下了那个师兄。”
杜杀刚在心中感慨一句,原来这就是阳顶天失踪的真相,便忽然听到岑意真说道:“但事情到这里还没完。那师兄看着师妹自杀,非但没觉愧疚,还在这一刻,对明教的恨意到达了顶峰。他要阳顶天死后,不仅无人收尸,化作密道中的一堆枯骨,还要他的鬼魂看到,明教四分五裂,在江湖上人人唾骂。而正好,他有一个徒弟,正是明教四大护法之一的金毛狮王。”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留宿徒弟家中,却一夕之间灭其全家,只留下金毛狮王谢逊一人,逼迫谢逊在狂怒之下接连制造江湖血案,留下混元霹雳手成昆所为这样的血字,以让他现身。也正是因谢逊这等可怕行径,让江湖中人对明教愈发深恶痛绝,他自己则遁入空门,化名圆真,身处少林庇护之下,借机挑拨江湖大派和明教的关系。”
岑意真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并不算奇怪地瞧见,面前的几人虽然因为“好一个惊天大秘密”而面有恍惚,却没有提出异议来。
尤其是落在最后来的十大恶人之一李大嘴,口中无声地嘟囔着一些什么,也不知道先前那番话,是让他想到了什么。
反而是何太冲就差没跳起来:“怎么可能?你说少林包庇一个这么可怕的凶徒!说谢逊他做的那些事情……”
“我可没说谢逊做的事情有苦衷!他家人的命是命,被他杀死的那些人,难道就个个作恶多端吗?”岑意真冷冷打断了他的话,“还有,这里没有你这个阶下之囚说话的份!我要说的话也没说完。”
“成昆并没有只投身少林就满足了,他不仅要报复明教,还要让自己拥有足够的权势,让自己再不必因权势不足而失去所爱,于是,他投效了外邦,让别有用心的金人混入了中原,加入到了这场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大事中。”
“当然,金人可能也未必对这个偏执之人有多信任,所以,他们还额外找上了朱武连环庄的武烈,让他伪造出一个张无忌,以另一种方式入局。但这两位的目的显然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让明教和六大派都被一并拿下。”
这后半段话,岑意真也只是出于对武烈的猜测而得出的,但当前面的那一番话,被她说得言之凿凿,让此地的众人思绪一片混乱的时候,她那点稍纵即逝的犹豫,压根就没被人察觉到。
她只是吹了吹新倒出一杯茶上的热气,说道:“诸位,想必你们听得明白我的意思。如果只是简单的正邪之争,外加上一个野心勃勃想分一杯羹的武烈,恶人谷要想全身而退,再简单不过,但涉及到两国之争,又有一个偏执疯魔的成昆在背后翻手为云,若是明教和六大派相继入套,我们也没法当个看客吧?”
杜杀没有考虑多久,就板着那张死人脸,问道:“你要我们做什么?”
岑意真答道:“偷王司空摘星来到了昆仑,因为欠着我一个人情,所以答应替我办一件事情,前往光明顶,从光明左使杨逍的女儿杨不悔卧室内,找到一条密道,据我的消息来源,那就是通往阳顶天遇害之地的密道。”
“我要阴九幽也即刻赶去,协助司空摘星掌控住这条密道,从当中找到明教的不传武学乾坤大挪移。司空摘星未必信得过,我不希望这功法落入其他人的手中。”
当然,阴九幽也不一定信得过。
阴九幽缩在角落,就连脸也习惯性地隐藏在黑暗中,但岑意真仍未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贪狡神色。
反正也没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岑意真心中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至于余下几位,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查清金国特使的下落。六大派糊涂得很,已半只脚踏进陷阱里了,相信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们的话,所以——先把人找到!”
“我有两条消息,不太确定是否可信,但不管怎么说,试一试也没坏处。”
这个世界的背景改动太多,岑意真也不敢确定自己的有些“剧情内幕”还有没有用,但她说出的话,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当年金人试图抢夺屠龙刀,在张翠山夫妇回到武当的路上,劫走了他们的爱子,又在计划失败之后,往张无忌的身上打了一掌,这一掌,叫做玄冥神掌。会此武功的玄冥二老必然是金人对中原武林动刀的利器,此次极有可能前来。”
“此外,金人皇室的顶尖武学乌日神枪,曾被他们用来收买一位中原武林的好手而送了出去,这也是一条线索。”
乾坤大挪移,玄冥神掌,乌日神枪……三门武功!
就算不冲着自保,光是为了岑意真透露出来的这些消息,他们也理当冒这个险。
但还没等有人回话,他们就看到了令人骇然的一幕。
岑意真又一次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疑惑地看向了空中,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忽而恍然发笑:“行了,我言尽于此,有人相邀,先不奉陪了。”
她伸手向空中一点,像是拉住了一条无形的手。
下一刻,她便消失在了原地,毫无破绽地消失在了这一群武林高手的视线中。
只留下了一句话:“如有要事,留书竹屋之上,依靠神行千里,我自能得到讯息。”
杜杀呆滞地望向了空中,许久没能回过神来。甚至,在一点点转开视线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脖颈僵硬的转动声。
然后,便是看到了,表情和他如出一辙的人脸。
杜杀脱口而出:“……愣着做什么!兵分两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