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凭借耐心,继续给赵宣宣分析利弊:“当今皇上重视商税,所以一登基就着手开放海禁,这是先帝没办到的事。”
“如今国库丰盈,又经常减免受灾之地的赋税,这是皇上的功劳。”
“皇上的肚子里肯定有个算盘。”
他暂时不知道是——新帝确实会打算盘,是生母苏荣荣教的。
赵宣宣听得心服口服,收敛笑容,开始发愁,说:“怎么安慰巧宝呢?”
唐风年说:“等她回来,我跟她谈谈。”
“想当初,我考举人时,也落过榜。”
“考科举的人,考十年八年都很常见。巧宝才为女官努力几个月而已,再等几年又何妨?”
赵宣宣嘴上没再啰嗦,但心里还是为小闺女担忧,怕巧宝因为双姐儿的捷足先登而着急。
她晓得小闺女不至于对双姐儿生出嫉妒之心。这一点,她很有信心。
最近,天黑得太早。
巧宝赶回家时,天色已经接近昏暗。
唐母正一手摸猫猫,一手轻拍自己那稍微有点鼓的肚皮,考虑一件事:为啥还不吃饭呢?
“娘亲!”
眼看巧宝跑进门,跟赵宣宣抱作一团,唐母笑眯眯,丝毫没感到意外,还脱口而出:“巧宝变野了,玩到天黑才回来。”
赵宣宣哭笑不得,对巧宝说悄悄话:“你祖母又以为你只是出去玩一天而已。”
巧宝也啼笑皆非。
无论她出去多久,在祖母的脑子里都是一天半天而已。根本用不着她费力去哄祖母,祖母自个儿就想通了。
家里的女帮工笑道:“巧宝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赵宣宣一听这话,连忙拉巧宝去门边量一量,无可奈何地说:“长太高,在人群里太显眼。”
巧宝自个儿反而喜欢长高,以此为傲。
——
等巧宝沐浴更衣之后,一家人吃团圆宴。
在爹娘的询问下,巧宝说一说京城的所见所闻,语气轻松。
虽然她这次北上属于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没有别人科举落榜的那种怀才不遇之感。
提到西洋来的男使者像女子爱绣花一样,格外热衷于亲手织毛衣时,赵宣宣忍俊不禁,说:“游牧地区不缺羊毛,才盛行这种。”
“咱们缺羊毛,恐怕行不通。”
巧宝说:“可以从游牧地区买羊毛啊!用东西跟他们换,以物易物。”
唐风年微笑道:“还要考虑成本问题。”
“比较在本地种棉花的成本和从外地买羊毛的成本,还要比较用棉花纺织和用羊毛纺织的成本。”
巧宝的热情瞬间被浇一盆冷水,说:“这么麻烦吗?”
赵宣宣说:“用棉花应该比用羊毛更省钱。”
“有些人家衣衫不够多,就在天冷时,往薄衣里缝上棉胎,好过冬。等转暖时,就拆掉里面的棉胎,又变成凉快的薄衣衫。”
巧宝想象那种情况,惊得目瞪口呆,心想:这样也行?
看见小闺女此时那副呆样,唐风年哭笑不得,因为他小时候就穿过那种衣衫,而巧宝居然连见都没见过。
他以前是穷人家的孩子,吃过不少苦头,而巧宝压根没穷过。
巧宝想一想,说:“这恰好证明一件事,本地种的棉花还是太少了,不够用。”
“从外地买棉花或者羊毛回来,是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