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些军官谈起军务时,根本不像她一开始见他时那副冷淡的样子,意气风发,挥斥方遒,沙场秋点兵。
顾涟涟的身子不好,如今又从凉气遇了热气,一时间竟开始犯起困,迷迷糊糊靠在软榻上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顾涟涟骤醒睁眼,抬眼看到些许暗沉的光线透过缝隙打进屋内,而那些的军官们早已离去,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坐在远处看着军务的傅君珩。
“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
如今她好歹还当着丞相夫人的名分,若是让人知道她深夜还待在军营不曾回府,怕是要被人把舌根都嚼断。
她倒是不怕,就是觉得麻烦。
“我已经派人与丞相府通了气,就说今日昀恒在集上撞见了你,缠着你一起游玩,要晚些回去,丞相也回了话,让你安心待着。”
听着他已经与柳江城传了书信,顾涟涟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但一想到柳江城前几日的警告,她就有些头疼,还不知道回去后又得经历怎样的风雨。
不过,目光打量到他的双腿时,顾涟涟不自主地喃语了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能重新站起来?像从前一样。”
顾涟涟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屋里掷地有声。
“你说什么?”
傅君珩警惕地抬起头,眼里带着探究与不解望着顾涟涟。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逼过来时,顾涟涟的心不自觉漏了几拍,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很快稳定了心神站稳。
“我熟知些医术,刚刚一路走来,瞧着你好似很在意自己的双腿残废,也很向往他们那些能练武的普通人,所以我才想问问……若是你愿意,我可以竭尽全力一试,帮你重回从前。”
话还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顾涟涟后悔得差点想拍死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听着她的话,傅君珩眼里的疑惑和期待瞬间换成了警惕和探究。
“不用,收起你的小心思,不必故意讨好本王,本王不会管你与丞相之事,今日也不过是昀恒想把你留下来罢了。”
若不是看傅昀恒一直吵吵着要见顾涟涟,甚至见了她就不肯走,而他又着急处理军营之事,否则绝不可能带她来此。
“说说而已,我也没想讨好你。”
顾涟涟站起身,将身上的毯子裹了裹,暗暗低喃。
“不过是觉得你可怜才想帮帮你,既然你不用,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想着自己一片好心却被当做驴肝肺,顾涟涟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心里越发后悔不该跟着跑,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鬼地方。
身后隐于黑暗之中的男人的目光却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虽说腿上受了伤,可他的地位非减即增,朝中诸位大臣哪个见了他不是低着头,甚至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唯独这位看起来十分荒唐的丞相夫人,几次相见倒是给了自己许多意外之喜。
“若是本王说用,你真的会竭尽全力帮助本王吗?”
就在顾涟涟即将走出大账时,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顾涟涟快迈出的脚步赫然停住,转头快步走到了傅君珩的面前,眼里带着几分真挚盯着他。
“当然,我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我既然答应会将你的腿治好,那么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定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