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顾不得怜香惜玉,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涟涟,而后道:“你跟朕到偏殿去。”
顾涟涟心知这才是皇帝真正退步的开始。
她从善如流地跟在皇帝身后,一同进入了偏殿之中。
“顾涟涟,你很聪明,也很会审时度势,想必你能够如此硬气,也是猜到了什么。”皇帝坐在书案后,并未再拐弯抹角,“你想要和离,朕可以成全你,但是朕有一个前提。”
顾涟涟不搭皇帝的话茬,眉眼间越发清冷,“陛下,现在是您有求于臣女,上一次您已经失约了,臣女很是失望。”
皇帝被当面戳穿上次反悔之事,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
“你知道的,朕实在是有苦衷。”皇帝试图打感情牌,甚至卖惨道:“只有你知晓朕身患癫痫,可朕为了柳江城手里的兵权,不也只能选择兵权,而将这天大的把柄交到了你手中吗?”
顾涟涟发出一声轻笑,这把柄捉了还不如不捉。
若是她真敢将皇帝身患隐疾的事宣扬出去,不出半日,她便会因“意外”而横死街头。
天家薄情,自古便是如此。
即便她是苍岚国的郡主,可说到底,也只是一介臣子。
“陛下,您说笑了。”顾涟涟朱唇轻启,说出的话字字珠玑,“陛下将国家利益排于自个儿的名声前,这是您的大义,但也是您身为人君应当承受的,至于我们今日的谈判,臣女也希望陛下能够看清楚,您已经没有时间来消耗了,人已经到了。”
顾涟涟的声音不轻不重,皇帝的神色却是变了又变。
再看向顾涟涟时,皇帝的眼中多了几分忌惮和欣赏。
这样的顾涟涟,虽步步紧逼,但到底是有风骨在的。
“你不过是担心朕如上次一般临时反悔,那若是朕拿圣旨来为你拟一道和离书呢?”
顾涟涟颔首相应:“那便是再好不过了,加盖玉玺,臣女也算是能够安心了。”
皇帝见顾涟涟总算松口,也不再多加纠结。
提笔在明黄色的布帛之上写下和离书,而后皇帝在上加盖了玉玺,递给顾涟涟。
“如今这封和离书无需柳江城签字,便也能够生效,但是。”皇帝目光犀利地紧盯着顾涟涟,以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道:“这封和离书绝对不能轻易示人,除非有朝一日再瞒不下去,或是柳江城犯了比上次宫宴时更大的错处时,你才能够顺理成章地拿出来,明白吗?”
皇帝这次绝不是在有意吓唬顾涟涟。
虽然他有求于顾涟涟不假,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够放任顾涟涟为所欲为。
尤其是在北凉部族前来宁国的空当,他更是不允许北凉知晓苍岚国已与宁国的姻亲破裂。
这会直接导致北凉与宁国将要联姻的希望破灭。
一旦破灭,四国之中,只有宁国将陷入孤立无援之地。
顾涟涟也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缓缓俯身垂首,“臣女遵旨,除非忍无可忍,又或是陛下达成目的那一日,否则绝不轻易将此和离书示人。”
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对着顾涟涟说了句“走吧,跟朕去正殿”,便抬脚走了出去。
再度回到芳若的寝殿。
顾涟涟却是主动走到了芳若的床榻前,为其诊起了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