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第二日该出席晚宴的时辰,顾涟涟在莲清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傅君衍的身影。
不知皇帝是有心还是无意,将顾涟涟的位置安排在了傅君衍身侧。
而对面便是被迫与拓拔弘延同坐的琅华。
皇帝还未到,是以整个莲清斋内便只有他们四人。
“陛下今日怕是想唱出大戏,你我都要小心着些。”顾涟涟凑近傅君衍耳语,又叮嘱道:“一会儿莫要饮酒,免得伤口复发。”
傅君衍温朗一笑,指腹状似无意地掠过顾涟涟的白玉耳坠,“好,都听你的。”
傅君衍好似根本不掩饰与顾涟涟之间的亲昵,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挑衅的意味。
顾涟涟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再一思索,便明白了傅君衍今日此举,怕是掉到了醋坛子里的缘故。
至于为何而醋……
多半是听无殇汇报了她“偶遇”拓拔弘延,又与他马场赛马的光辉事迹罢。
顾涟涟握拳轻咳,心虚且默默地拉开了与傅君衍之间的距离。
傅君衍侧目,眉心蹙起,发出无声的不满。
顾涟涟坐直了身体,选择无视。
这时。
通传声响起,皇帝姗姗来迟。
只见他走到高台之上,举起酒樽,朗声道:
“今日是朕特地为欢迎北凉世子远道而来所设的家宴,因着世子不喜那些繁文缛节,朕便只请了你们四人。你们也不必拘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皇帝说罢,率先将酒樽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傅君衍因着顾涟涟的嘱托,虽同样举起酒樽,但借着宽大袖袍的掩饰,只是唇边轻挨了挨酒樽,便顺势放下。
“七王爷,本世子怎么瞧着,你那酒不见少啊?莫非是嫌这酒不够醇香?还是不欢迎本世子的到来。”
拓拔弘延懒倦地靠在身后的檀木椅上,鼻尖凑近酒樽,深吸了一口酒香,言语与动作越发得意有所指。
“本王近日旧疾复发,想来是当初在攻打北凉时不慎受的伤,太医嘱咐了莫要饮酒,本王只是遵从医嘱而已。”
傅君衍四两拨千斤地回应,却是字字带刺,狠狠地刺到了拓拔弘延的心底。
拓拔弘延听到傅君衍主动提及北凉与宁国的战事,眸中的弑杀血气翻涌,气场更是变得阴诡。
而本该从中调和的皇帝一言不发,只托着腮,目光在拓拔弘延与傅君衍之间来回打转。
“咳咳。”
顾涟涟主动出声,打破了晚宴的僵局。
在四双眼睛同时向她看来时,顾涟涟面色淡然,一本正经道:“方才喝酒不小心呛着了,诸位海涵,不过我觉着,这有些话还是边喝边聊的好。”
“涟涟说得对,这既是欢迎世子的晚宴,自当有歌舞助兴才好。”琅华小声附和顾涟涟的提议道。
皇帝见状,也不好再装聋作哑,抚掌轻拍,曼妙的舞姿与靡靡丝竹声将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拓拔弘延一杯接着一杯饮着面前的烈酒,如毒蛇般阴冷的视线却是始终跟随着傅君衍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