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华机械地张口,依旧面无表情。
皇后无力地坐在软榻上,瞧着更是憔悴了许多。
这时。
顾涟涟顺势坐到另一侧,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皇后娘娘,公主只是一时想不开,您也莫要太过伤怀,臣女今日刚配得舒痕胶,或许可淡化公主脸上的疤痕。”
皇后的眼睛是哭过的,现下还充斥着几缕血丝。
她在听到顾涟涟的话后,情绪陡然变得激动,“你说的可是真的?那琅华脸上的疤若是能淡化的话,岂不是……”
顾涟涟顺着皇后的话,接道:“到时琅华公主便可欢欢喜喜地嫁人,而疤痕只要平日里不特意凑近看,是不会明显的。”
顾涟涟无异于点亮了皇后心中已然湮灭的希望,有关琅华择婿的思绪更是在顷刻间死灰复燃,一发不可收拾。
“你的医术,本宫是信得过的,本宫这便回宫去着人留意打听京中的青年才俊,待到十五的时候,向陛下提出为琅华举办选驸马宴。”
皇后拿定了主意,思绪越发得活络,自然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付诸行动。
“琅华,你放心,本宫定会让你择一个如意郎君!”
皇后丢下这句话,便斗志昂扬地离去。
“母后好像不一样了,不似从前般温婉怯懦了。”琅华坐起身,望着空****的门口,发出若有所思的感慨。
顾涟涟却是了然勾唇,在这宫里,哪有什么真正良善的人,一旦尝到权力带来的快感,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的皇后,也不过是在为她的嫡子和她的将来打算罢了。
两日后。
皇帝遵循每逢十五就寝中宫的传统前去探望皇后。
皇后也早有准备,在服侍皇帝用膳沐浴过后,她一边替皇帝打着凉扇,一边又状似无意地问道:
“陛下,臣妾听闻那北凉世子最近与安家嫡女走得很近,想来也是好事将近,那咱们的琅华,您又作何打算呢?”
皇帝听到琅华的名字,浓眉有些不耐烦地一皱,很是敷衍地答道:“能有什么打算,左右是等过两年,寻一个家世样貌平平的人嫁了,反正是失了价值,嫁谁都一样。”
皇帝和皇后是少年夫妻,在皇后面前,皇帝基本不会掩饰自个儿,说话更是直白。
皇后听着皇帝口口声声的“失去价值”,更是难掩心底的失望与心寒。
“陛下。”
皇后伸手,用了些力气,夺过皇帝手中的古籍,迫使他将目光转向自己。
“琅华低嫁,臣妾没有意见,毕竟容貌有碍,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多半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您若真的觉着琅华碍眼,那便尽早准备选驸马吧。”
皇后本想先定亲,然后再留琅华两年陪她。
可如今乍然受到皇帝这番薄情之语的刺激,皇后却是改了主意:选定驸马后她要尽早为琅华举行婚宴。
最好是赶在四国盛会前举行完毕。
如此,也好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北凉世子瞧瞧,他们宁国的公主不是没有人要!